没有巨响,没有碎裂。
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像冰面乍破,又像胎衣初裂。
霜晶无声剥落,露出底下灰白岩壁。壁上,赫然印着一只手掌印——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指节处还残留着细微的血痂。
李秋辰指尖拂过掌印。
一股冰冷刺骨的悲意,顺着指尖直冲识海。
不是幻觉。
是记忆残片。
他“看”见:风雪如刀,一个披着破烂皮袄的少年被推搡着跪在冰面上,身后站着持钩的守卫。少年颤抖着将手掌按在冻土上,任由寒气钻入经脉,冻裂指尖——只为换取半块发硬的黑馍。
他听见少年无声嘶喊:“娘……我还能活三天……让我再活三天……”
李秋辰猛地抽回手,喉头腥甜。
“这是……第一个活尸?”他哑声问。
“不。”宋璟站在他身后,声音如古井无波,“这是第七百二十一具。也是最后一个。”
李秋辰怔住。
“前面七百二十具,魂火皆已散尽,尸身化冰。唯独他……魂火太盛,冻而不熄,成了锚点。”宋璟抬起手,指向罗盘上最亮的那一盏光,“他的执念,撑住了整支商队残存魂火的‘息链’。只要他不散,其余人魂火便不会彻底熄灭,也不会彻底疯魔。”
所以这山洞不是避难所。
是牢笼。
是三百年前,一位濒死少年用最后一点不甘,为两千余人铸就的活棺材。
李秋辰慢慢蹲下,将锄头横放在膝头,双手合十,抵在额前。
他没有念咒,没有掐诀,只是深深一拜。
拜的不是前辈,不是天道,不是药师祖师。
是那个跪在冰面上,用血肉为薪、以魂火为烛,硬生生熬过两百年风雪的少年。
拜完,他抬起头,眼中已无波澜。
“前辈,请助我一臂之力。”
“你要做什么?”
“开坛。”
李秋辰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九枚铜钱、三截陈年艾草、半碗清水、一撮晒干的紫苏叶,还有……那枚从未启封的青玉瓶。
他将铜钱按北斗七星加辅弼二星之位摆于地面,艾草置于中央,清水倾入钱眼,紫苏叶撒于四周。最后,他拔开玉瓶塞子,将那一滴沉睡三年的“初生露”,轻轻滴入碗中。
露珠坠入水面,无声无息。
可就在接触的刹那——
整个山洞,静了。
连呼啸的风声都凝滞了一瞬。
碗中清水,竟泛起层层涟漪,涟漪中心,缓缓浮起一株嫩芽。
不是土豆,不是草药,是一株通体莹白的小小药苗,叶片舒展如羽,茎干柔韧似弦。
药师门徒入门第一课:《生息图谱》有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