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安一动不动,连平常最爱晃来晃去的小腿都安分了,眼睛一眨不眨。
这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简随安的孩子。
那张小脸现在离花很近,睫毛蹭到花瓣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眨一下眼。
眉眼是软的,眼睛里有光,认真得近乎虔诚——那种认真,不是为了给谁看,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单纯喜欢。
像极了她。
看到喜欢的东西,眼神就会变成这样。
人也会跟着贴过去。
宋仲行看着,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泛了起来。
不是轰然的什么情绪。
像一粒石子落进水里,没有声响,却一圈一圈荡开涟漪。
这个孩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她的亮,神情里有她的活泛,偶尔抿住嘴不说话的时候,轮廓又和自己像得过分。明明还那么小,站在花前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圈出一小块“我的”。
宋仲行一向不大愿意用“像不像谁”这种话来定义一个孩子。
可这一刻,看着那小小的背影,他还是清楚地意识到——这确实是他们俩揉在一起的证明。
不是报告上的“子女”,不是户口本上的一栏名字。是一个活生生的、会说会笑会捣蛋、也会安安静静捧着脸看一朵花的小人。
是血脉。
是延续。
也是某种……迟来的、近乎仁慈的结果。
他从前对很多事情都有安排。
人该怎么走,事该怎么成,局该怎么布。
可这个孩子不一样。
他不想安排他。
至少此刻不想。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孩子,其实并没有什么宏大的期许。
不是一定要走他的路。
也不是一定要如何出类拔萃、如何人中龙凤。
那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器”,他见得太多了,也知道代价。
他最早的、也是最真切的念头,甚至有点朴素:好好长大。
平安,健康,快乐。
别像他。
至少,不要太像他。
孩子在花前又站了一会儿,终于注意到楼梯那边有动静,回头一看,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爸爸。”
宋仲行“嗯”了一声,走过去。
“花花醒了。”
祈安很郑重地告诉他。
宋仲行垂眼看了看花,又看了看他。
“嗯,醒了。”
他立刻高兴起来,伸出手,指着那朵最大的、粉粉嫩嫩的芍药,压低声音,像怕惊动它似的:“宝宝的。”
“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