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棠抬手,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你去准备吧。”
“可是”张副将还想说什么,碰触到裴清棠不容置疑的眼神,叹了口气,刚退出营帐就与前来寻人的裴一迎面撞了上去。
张副将拉住裴一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世子突然要攻城,你可知?”
“攻城?”裴一一脸懵,将将主子不是又派了几个人去买药,为何突然要攻城?
“你不知道?”张副将心中诧异,裴一,裴二可是世子爷身边的护卫,连他都不知道?
“我骗你作甚?到底出了何事?”裴一一听主子要攻城心里也急了起来,连忙问道。
出了何事?
他也想知道,谁来告诉他?叹了口气,便将刚刚裴清棠交代的事情与裴一说了一遍。
裴一说:“我去问问世子。”说罢快速进来营帐,不等裴清棠说话,便急着开口道:“世子,属下将将听张副将说您要攻城?城里情况也不知如何,您这样贸然攻城,如果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可是”
“你想违抗命令?”
“属下不敢,要攻城也行,潜入城中的事,属下去就行,您不能亲自去。”裴一道。
裴清棠攥紧拳,不容置疑道:“照我说的去做。”
裴一看着自家主子,心里那是个又气又急又无奈,要知道她可是堂堂靖北候世子,怎可冒险,这要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营帐里陷入沉默,裴一咬咬牙:“属下跟世子一起去。”
“你先出去吧。”裴清棠淡淡道。
“哎。”裴一重重叹了口气,出了营帐,没多大一会又跑了回来,裴清棠看他着急忙慌的模样,理了理衣袖道:“何事慌张?”
“外面又来了一大批灾民。”裴一缓了口气,眼睛一直盯着裴清棠说道。
又来了一大批?
“怎么回事?”裴清棠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问道。
“来的都是些身强体壮的男子,说是这里的灾民都是他们的家人,现在在外面跟我们的人对峙着呢。”裴一说。
闻言,裴清棠眉头微微皱起,加快脚步,赶到时就见救济棚外站了一群灾民,目测也有三四百人,手里都拿了简易的武器,与裴家军对峙。
裴清棠走近,裴家军自动让出位置。
裴清棠目光在人群中一一扫过,沉声道:“我乃奉朝廷之命来此赈灾,尔等说里面之人皆是你们的亲人,却为何将人丢弃在此?”
一大胆的灾民说道:“我们没有丢弃自己的家人,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不准我们进城,若我们不去找吃的,大家都会饿死在这里。”
“不错,你们当官的都是一丘之貉,快放了我们的家人。”
裴清棠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抬眼在人群里扫过,这才发现他们身上大大小小都背着粮食,裴清棠眸色一沉,这个时候如何能弄到粮食,再加上他们手里都有武器,粮食如何来的显而易见。
她看出来了,裴一自然也看出来了,现在他们手里有一些赈灾粮食,还有十万两赈灾银两,如果他们要抢,势必要动手。
裴一上前挡在主子面前,握紧手里的佩剑:“我们是奉命赈灾的,与城中那些官员不同,尔等若不信,大可问问你们的家人。”
“好,你让他们出来。”
“对让他们出来。”
裴清棠对身后小兵使了个眼色,没多大一会儿,小兵带了两名妇人出来。
妇人一出来,人群中立马出来两个男人,四人抱头痛哭,一番交谈之后,误会这才解除了。
裴清棠担心他们闹事,又不确定他们中间有没有感染到瘟疫,进救济棚之前皆让军医检查了一番。
裴清棠要夜袭攻城的事情很快传到萧乐安耳朵里。她让侍女将裴清棠喊了过来,厉声问道:“你知不知作为主将做错一个决定会有什么后果?”
“我自有分寸。”裴清棠何尝不知道这些,可要让她眼睁睁看着萧乐安死,她做不到,就算让她做一个千古罪人,她也不会后悔。
何况眼下不止是萧乐安,再之后可能有更多的人感染瘟疫,却迟迟没有药,所以她想赌一次,哪怕是输了。
赢了,萧乐安可活,灾民可活。
“这件事本宫不同意。”萧乐安捏了捏眉心,说话时气息微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