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倾城经过多年沉淀,各处楼宇建筑皆大气又雅致,这是难得的无忧之地。
颜浣月远远见城中热闹非凡,城墙之上,有人远远地冲她摇了摇旗子,她便按底剑身,掠到城墙上,将天衍弟子的令牌递上。
查验的女子看了眼裴暄之,问道:“他呢?”
颜浣月说道:“是我夫君,妖族的,我们只从天倾城上空经过。”
那女子看着她的令牌,说道:“稍等。”
又转身朝着城下唤道:“道友,你寻的人可是这位?”
颜浣月跟着她一道往城下看,却见墙下门洞之中走出一个赤缇锦袍的男子来。
俄尔四目相对,薛景年青黑的眼眶着实有些刺目。
“颜浣月,我就知道你没事……你一逃出来就传信给我,我一刻不停地来找你……我当时就与同门在鬼市外列阵,你……”
立在颜浣月身后的裴暄之原本还甚是明快的神色瞬时暗了下来。
他知道她传信回去了,却不知对面是薛景年。
颜浣月的目光掠过薛景年,看向角落里鹅黄衣衫的边角,远远道:“谭道友,也从鬼市过来吗?”
谭归荑从城门下走出来,絮风撩动她面上的薄纱,那双明亮的眼睛遥遥望向她。
姜叙声也随着谭归荑走出来,远远招了招手,笑道:“幸会,幸会,我回家,路过,既然道友大难不死,不如一起在清和月令集上转一转。”
颜浣月说道:“不必,薛景年,我传的信,可曾告知苏师兄?”
薛景年说道:“说了,鬼市那边没抓到地裂的罪魁祸首,师兄师姐他们还得守在那里。”
颜浣月问道:“韩师姐也在吗?”
“在。”
她又问道:“韩师姐可好?”
“未曾受伤,听说你没事,她也松了一口气。”
颜浣月说道:“劳烦传了消息,好生休息吧,等回了宗门送你灵石,我先回去了。”
说着拉着裴暄之跃上长剑,扬长而去。
等掠过天倾城,又急速落地,从另一侧城门进城,找了一间十分偏僻的客栈暂且住下。
这时候从天倾城往北走,很大可能会在野外过夜,既然师门已知晓她活着的消息,那么事情就不必赶得太急,她也是实在不想在野外过夜了。
她收拾了一番,与裴暄之吃了些饭菜,便拉下床帷盘坐于床上打坐。
裴暄之在房中看了一会儿书,无意间透过窗户见对面街角处有一座小小的城中道观,一道人影忽地从道观门前闪过。
他放下手中的书,在房中布下结界,起身出了门。
那道观是个求签问命的所在,往日门前稀稀落落,近日借着清和月令集好一番宣扬求问姻缘的能耐,也招揽了不少踏门前来的。
裴暄之在观中若无其事地游荡了一圈,从大殿前的朱漆木栏上取了一张蒙着红纸的签文。
掀开红纸,捏着签文看了一遍,随手放入袖中,转身拾阶而下。
阶下的庙祝惯会从神情揣测人所求是否得意,见他衣饰容貌皆为不凡,便开口道:
“小公子,卦有变卦,世上变数亦是常见,人卜而窥于未有,行而变其所归,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尚可遁其一也,莫要消沉,什么都是有办法解决的,更不要说区区姻缘二字。”
裴暄之披着一身阳光走到阶下,听着他那似是而非,可套到任何时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