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儿甚至在转身时,肩甲不经意间刮过了张猛的脸颊。
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痕。
张猛刚要发作,却见水灵儿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那背影挺得笔直,根本懒得搭理他。
周围几个锦衣卫下属见状,忍不住捂嘴偷乐。
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张猛又气又恼,恶狠狠地环视一圈。
那些细碎的笑声立刻像被掐断了一般消失无踪。
他这才负气地跟上水灵儿的脚步。
靴底重重地砸在地上,满是不甘。
而另一边,押送持伞鬼护法的囚车,正由一整队锦衣卫缇骑护送着,缓缓驶向刑牢。
夜色已深,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连月色都被吞了个干净。
通往刑牢的路,全被夹在两堵巍巍高墙之间。
青石板路被马车的轮轴碾得“咔咔”作响。
沉闷的回声在狭长的巷子里反复回荡,像一记记敲在人心上的长钟。
每隔十步便垒着一座铁制火架。
架上的炭火被穿堂而过的凉风搅动。
火舌吞吐不定,忽明忽灭的火光将马车与队伍的影子投在墙上。
时而被拉得老长,时而又被压得极短。
像在黑暗里无声张牙舞爪的鬼魅。
囚车被手腕粗的铁链牢牢锁在三匹黑马上。
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青石砖,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辘辘”声。
每一声都撞在寂静的夜里,震得人心头发紧。
持伞鬼护法被粗重的木栏困在囚车中央,镣铐上的铜环早已被磨得发亮。
铁链似要嵌进他的手腕与脚踝。
磨出的血痕早被风干,结成了暗褐色的硬痂,混着灰尘,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微微垂着眼。
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遮住了眸底的光。
只有跳动的火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勾勒出他冷硬如石雕的轮廓。
队伍的最前方,正是锦衣卫指挥佥事赵真。
那玄色的飞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的绣春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衣服紧致的摩擦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的脚步沉稳如铁,每一步都踩得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