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发上有个灰色的软抱枕,捏起来很软,莫逢春捏了捏,隨后垫在了后颈处,躺在沙发上等著裴书宴过来。
清洗好双手的裴书宴没耽误多少时间。
见莫逢春已经躺好了,便缓缓俯身,把指腹轻贴在她头皮上,从髮际线开始,一点点向后脑缓缓按压。
这种日常的按摩手法基本都差不多,林景尧之前也帮她按摩过很多次,但每个人的手法、力度、细微的习惯,都是不怎么相同的。
林景尧以前总怕弄疼她,根本不敢太用力地按摩,后来在她的再三催促下,才慢慢掌握了她最適应的力道。
裴书宴很是自如,他很擅长察言观色,答应了帮她按摩,倒也真的不再多言,而是专注为她服务,不断根据她细微的反应调整力度。
他的指尖缓缓游走,沿著穴位按压,每一处都揉得很细,感受著莫逢春渐渐放鬆下来身体。
“你不是说要跟我讲云旭的事吗?”
见裴书宴不开口,莫逢春只好睁著眼睛去问,只是她的脑袋刚有些歪,裴书宴就轻柔地帮她摆正了。
“嗯…我想想从哪里说。”
莫逢春的长髮缠在他指尖,裴书宴的目光微顿,片刻后才状似平静地回应。
“云旭是那年特招生的第一,性格也並不张扬,只是运气不太好,遇上了孟燁他们那些喜欢到处玩的紈絝。”
这些莫逢春已经从剧本中得知过了,她没什么反应,而是安静等著裴书宴的下文。
裴书宴也没有过多敘述的意思,他毕竟不是当事人,也没那么好心,从来都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种无聊的事情,他只了解了个大概。
“云旭只是个没背景的普通学生,就算有足够的能力进入维雅,已经比同阶层的那些人优秀太多了,但在这里,他也只属於金字塔的最底层,谁都能踩上一脚。”
很显然,裴书宴总是改不了夹带私货的习惯,明面上说的是云旭,但这番听来既像是感慨,又更像是警告的话,似乎也是说给莫逢春听。
“维雅就是这样的地方,特招生招惹到人,又没有能力解决,人生只会比之前还要悲惨。”
说完这话,裴书宴好一会儿没听到莫逢春回答,他抬睫看去,恰好莫逢春抬手抓住了他按在她太阳穴的手腕。
“你不会让我那样,对不对?”
感受著莫逢春搭在他手腕,並渐渐收紧的手指,裴书宴轻笑一声,声音非常柔和。
“何必把自己和云旭比较?这简直就是在轻贱你自己。”
“你比他聪明太多了,也更擅长提前布局和利用各种规则,就算没有我的帮助,你也完全可以度过困难。”
莫逢春有点受不了裴书宴这只狐狸,明明巴不得她多找他帮忙,却还是惦记著之前那件事,总要找到机会不痛不痒刺她一两句找茬。
面对这样的情形,莫逢春在装傻的同时,反过来追问他。
“为什么会没有你的帮助?”
她侧著脑袋看他,眼睛黑黝黝的。
“你说你会一直帮我,你说你在维雅申请选修课也是为了更方便照顾我,现在就要反悔了吗?”
裴书宴垂眸看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语气听起来很轻。
“原来你记得这些,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