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重新陷入寂静,俞松盯著手里的瓶子,莫逢春望著俞松的侧脸,时间仿佛都变得粘稠。
好一会儿,俞松听莫逢春平淡道。
“那你就试试吧。”
停滯的目光重新在莫逢春身上流淌,俞松蹙著眉,很有几分被病情折磨过头的脆弱和疲色。
“你不在意吗?”
“是会长喝我喝过的水,又不是我喝会长你喝过的水,我没什么可在意的,问题是会长你的態度。”
陈述完目前的情况,莫逢春抬手点了点被俞松握在手里的瓶子,手指缓缓上移,碰到了俞松因发热泛著淡粉色的指节。
俞松的手不自觉瑟缩,被莫逢春触碰到的地方激起阵阵痒意,他有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慌乱和紧张。
莫逢春凑近俞松,盯著他略淡的瞳色,像是不经意提起,又似在认真嘱咐。
“就像你说的,这种行为只是为了舒缓你的不適,而做出的尝试,没有任何多余的意义。”
“能帮到你就最好,如果没有效果,那就只能再想別的办法了。”
在莫逢春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俞松忽然產生了一丝不解。
好奇怪。
项似锦直勾勾盯著他看的时候,他只觉得反胃噁心,无法接受那背后的扭曲欲望和贪婪,而莫逢春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时,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反感,甚至有种被珍视的感觉。
被珍视。
真是陌生的词汇。
俞鬆开始不受控地分析缘由。
大概是莫逢春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欲望和想法,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瞳,就像是寂静的湖泊,又像是对准他人,客观而又冷情的相机。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怎么可能会生出被珍视的错觉?
真正让他感到被她关心的原因,是莫逢春那些,即便语调淡漠,却仍旧无法遮掩其中適当关心与暖意的话语和措辞。
莫逢春盯著他的时候,他不排斥,莫逢春触碰他的时候,他也同样不排斥。
为什么?
俞松忽然想起在废弃校舍时,他被那种尸体腐烂的恶臭和浓郁的血腥熏得乾呕不止时,是莫逢春撑住了他,她那身上浅淡縹緲的香气,驱散了那令人无法忍受的糟糕味道。
就像今日他生病站立不稳,莫逢春再一次意外撑住他,或许是身体有了熟悉感,他因著她的味道,以及认知到面前的人是她后,不受控地开始鬆懈。
他现在是习惯性地在脆弱难堪的时候,如果遇到莫逢春,就会下意识依赖她吗?
真是荒唐。
俞松忽然有种无法抑制的羞恼,这股恼怒是针对他自己的无能。
他早早就习惯独立,父母也主张个人价值,意识到他竟然真的会依赖某人,这简直就是对他之前价值观的动摇和羞辱。
瓶子被俞松捏得变形,有水洒在被褥和他的手背,莫逢春看出俞松的情绪动盪,她不明白原因,却也不太在意。
“你做不到,我来帮你。”
她说完,根本不管还没反应过来的俞松,直接抬高瓶子,把瓶口懟到俞松的嘴唇上。
瓶口磕到了俞松的牙齿,挤压到唇瓣的软肉,俞松略微吃痛,下意识张开了嘴,莫逢春举著瓶子,往俞松嘴里倒。
莫逢春倒的隨意,却把控著流速,见俞松要用手干扰,她直接扯住了他的右手。
俞松不喜欢被牵制,插著输液针的左手即將触碰到莫逢春时,他听到莫逢春声音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