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里的羽毛笔不小心滴出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出一团污渍。你想开口,想问德拉科“你怎么在这里”,或者更直接地,“你想说些什么吗”。但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比你想的还要低哑,甚至带着点不自然的紧绷。“……科丝科特。”只是叫了你的名字。然后,他又顿住了。灰蓝眼眸飞快地扫过你摊开的书本和作业,又迅速回到你脸上,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开场白,或者在积聚勇气。“我……”他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了一点点,那是一个想要靠近却又强行抑制的姿态。“我需要和你谈谈,关于……之前。”他的话音未落——“嘘——!”一声刻意压低、饱含不悦的“嘘”声从不远处传来。平斯夫人像一只发现猎物的鹰,无声无息地从一排高耸的书架后闪现。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精准地钉在德拉科身上。她抱着几本厚重的书籍,下巴紧绷。显然,她对任何可能打扰图书馆宁静,尤其是由某个“惯犯”引起骚动的苗头都保持着最高警惕。“图书馆是供人安静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们——”她的目光在你和德拉科之间快速扫过,显然将你们判定为“即将发生干扰性对话”的组合。“进行社交集会的场所,如果什么话非说不可,请到外面去说,不要在这里打扰其他学生。”德拉科苍白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被当众训斥的难堪和恼怒,他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是,出乎意料,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反唇相讥或争辩。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抱歉,平斯夫人。”然后,他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随即转身,步伐略显僵硬地朝图书馆门口走去。你轻轻叹了口气,合上书本,将羽毛笔放回墨水瓶,对平斯夫人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起身,跟上了德拉科的脚步。平斯夫人看着你们一前一后离开,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然后抱着书转身消失在书架深处。图书馆外的走廊相对空旷,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你们之间依旧沉默。你抱着书,在离图书馆门口不远的一扇窗边停下,转过身,面向德拉科。他没有立刻靠近,在几步之外站定,背光而立。德拉科的面容半隐在阴影里,让你看不清他全部的表情。午后的走廊很安静,偶尔有学生匆匆走过,好奇的目光扫过你们这对略显古怪的组合。那些目光让德拉科更加不自在,他下意识瞪了几眼那些乱看的人,对方无一例外赶紧收回视线,并且假装自己没有在偷看。你并没有关注他们,而是静静地看着德拉科,并且等待他开口。等到偷看的人都离开了,德拉科好像无事可干了。刚才在图书馆里那股急于倾诉的冲动,在被平斯夫人打断后,似乎又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假期里,”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没有看你,而是盯着旁边墙壁上的一幅老旧挂毯,“我给你写了很多信。”你点点头,轻声应道:“嗯,我收到了,后来我那边也发生了一些事,状态不太好,回信晚了,很抱歉,德拉科。”听到你的道歉,德拉科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猛地抬眼看向你,灰眸中闪过急切。“不!我不是在……我不是在责怪你回信晚!”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然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冲动。“我是想问……我那些信……我是说,我后来写的那些……”他突然又卡住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些信背后的心里路程,以及你后来那封平静得体的回信带给他的巨大失落。他烦躁地想抓一把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但是手在马上接近头发的时候,又注意到这是他好不容易打理的,于是动作生硬地把手收了回来。“你……你后来那封信。”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切入点,灰眸紧紧锁住你的脸。“你说你‘一切都好’‘感谢关心’‘期待新学期’……你是真的……一切都好吗?在那之后或之前?”他问得含糊,但你知道他指的是你离开学校、失去音讯的那段时间。你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点点头。“是的,虽然中间有些波折,记忆也有些模糊的地方,但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依旧选择了和面对赫敏时一样的说法。因为你的确不记得格里莫广场的具体经历和西里斯的存在,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状态不佳的印象。德拉科盯着你看了几秒,仿佛在判断你话语的真伪。他看到你眼神清澈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他所恐惧或期待的更多情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个认知似乎让他松了口气,却又带来另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你不需要他的担忧,甚至……不需要他的解释。这让他鼓起的勇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但又有一股不甘在胸腔里冲撞。他移开视线,再次望向窗外,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坦白。“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他清晰地说出这个名字,仿佛用尽了力气。“他禁止我再和你……过于亲近。”他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你们之间寂静的空气里。你静静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有立刻回应。你早就有所猜测,无论是医疗翼里他的生硬,还是假期信笺里的正式疏离,都指向了外力的干预。只是亲耳听到他承认,心中还是泛起了理解与失落的情绪。“我知道了,德拉科。”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为什么”。你的平静反而让德拉科更加不安,或者说,更加愧疚。他猛地转回头。“他不告诉我原因!只是命令!”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他说这是为了家族,为了我……但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或者阿尔西家族……我只是……”德拉科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努力平复情绪,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违抗他,科丝科特,我不能……但是……”他看向你,“但是我并不想那样对你,在医疗翼,还有后来……我很抱歉。”这是道歉,为了他之前的疏远和反复无常,为了他因父命而对你造成的伤害。你心中那点因被疏远而产生的淡淡失落,渐渐被理解和包容所取代。你明白他所处的夹缝。一边是自幼敬畏、崇拜,代表家族权威的父亲和不可预测的未来,另一边是如今必须疏远的朋友。这种拉扯对他而言,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加煎熬。“我明白,德拉科。”你轻声说,再一次叫出他的名字,希望他不要如此焦躁。“我明白你的处境,你不必为此过于自责。”你轻易地谅解了他,他如释重负,但紧接着,更深的迷茫出现。你明白了,你原谅了,然后呢?父亲的高墙依然矗立,你们之间的关系,注定无法回到从前那种亲近是吗?:()hp菟丝子的崛起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