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所有情绪。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你紧抓着被单的手背上。“别想了,科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你刚回来,需要休息,记忆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来,不要强迫自己,也不要……觉得对不起谁。”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你的愧疚,并一语点破,却给予了最宽容的回应。你猛地抬头,金眸中蓄满了水光,震惊而感激地看着他。凯伦竟然……不追问?他竟然理解你的难以启齿?他安慰你不要愧疚?凯伦看着你眼中闪动的泪光,心中那处被切割的伤口仿佛又被撒上了一把盐,疼痛更甚,但眼神却更加柔和。“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他握了握你的手,轻柔地在你的额头覆上一吻。“先好好休息。”然而,你内心的波澜并未因此平息。凯伦越是宽容,你那份隐瞒带来的罪恶感就越是沉重。你觉得自己应该告诉他更多,应该向他解释那个世界的更多的存在,解释你和西里斯之间……可是,怎么说?说你在另一个世界成了西里斯的未婚妻?你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游移,最终再次陷入沉默,但那沉默中充满了未尽的言语和激烈的思想斗争。凯伦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那关于西里斯·布莱克角色的推断越发清晰。他不能再等,也不能再任由你独自承受这份混乱和痛苦。他需要答案——而答案的另一个来源,就很明确了。凯伦轻轻抽回手,替你将滑落的被角仔细掖好,动作温柔依旧。“你再睡一会儿,我去让人给你准备些清淡的食物。”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床边投下阴影,语气平静如常,“我很快回来。”你下意识地点点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凯伦最后看了你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走出房间,远离了你的气息,凯伦脸上那强装的平静和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峻。他理了理袖口,步伐平稳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朝着庄园专门用于“接待”特殊客人的西侧客厅走去。有些账,是时候清算了。西侧客厅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是一间装饰华丽却透着冷意的审讯室。西里斯·布莱克被安置在一张看起来舒适、实则位置尴尬的单人沙发上,正对着壁炉。错位的手指也被他自己用魔咒熟练地复原,脸色却依旧难看。安提亚斯坐在主位的宽大扶手椅里,姿态看似放松,指尖却无意识地在雕花扶手上敲击着,他一寸寸地审视着西里斯。科威特则懒洋洋地斜靠在壁炉旁的装饰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银色匕首。匕首在他修长的指尖灵活翻转,反射着跳动的火光,映得他紫宝石般的眼眸忽明忽暗,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布莱克男士,”安提亚斯率先礼貌地开口,“关于你和科丝是如何从一道传说中通往死亡的帷幕里生还,并且以那种姿态出现在我家族的召回法阵中——”安提亚斯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直面西里斯。“你是否愿意提供一些更具体的解释?毕竟,‘经历了另一段时光’这种说法,未免太过……笼统。”西里斯扯了扯嘴角,一个略带讥诮的表情。“信不信由你,阿尔西,我没义务向你们汇报每一个细节。”灰眸扫过安提亚斯,又瞥了一眼旁边玩刀的科威特。就在刚才短暂的交谈和观察中,结合你曾经在学校里作为“大黑狗”陪伴时偶尔提及的家族琐事,他已经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气势凌人、英俊端庄的年轻男人,多半就是你那个占有欲极强的兄长,安提亚斯·阿尔西。占有欲强是他根据你的叙述推测出来的,安提亚斯·阿尔西在西里斯心里可不算什么正常的哥哥。这个认知让西里斯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微妙。在帷幔世界里,他与你的关系几乎不存在“家人”的正式介入——沃尔布加不算。此刻面对现实世界中你真正的家人,尤其是一个明显对他充满敌意的兄长,他竟有种诡异的、类似“见家长”般的别扭感。但这种感觉刚冒头,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你在现实中的未婚夫,是凯伦·贾尔斯。他这个在幻境中窃取了身份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别扭?这让他更加烦躁,态度也更显强硬。科威特将西里斯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别扭和随之而来的烦躁看得清清楚楚。他嗤笑一声,银匕首在指间定住,刀尖有意无意地对准了西里斯的方向。“喂,怀特(white)。”科威特故意叫错了姓,拖长了语调,紫眸里满是恶劣的戏谑。“我们阿尔西继承人在问你话呢,别摆出那副‘不爽’的臭脸。”安提亚斯在一边斜瞥了一下科威特,因为他觉得科威特的阴阳怪气也把他带了进去。“你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在阿尔西家,不是你的怀特庄园。”他咬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西里斯眉头狠狠一皱。“是布莱克(bck)。”他冷冷地纠正,灰眸锐利地看向科威特。这个紫色眼睛的邪门家伙从刚才就对他释放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现在连他名字都叫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轻视。而且,这敌意来得莫名其妙又格外强烈。西里斯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有些眼熟。最后将其归类到你身边无关紧要的人里——他已经忘记了三强争霸赛时纠缠你的科威特了。科威特对他的纠正毫不在意,甚至笑容扩大了些。“有区别吗?反正都是不请自来的‘客人’。”他再次特意强调了“客人”二字,与安提亚斯之前的“做客”说辞呼应,生怕西里斯不明白自己的“外人”身份。安提亚斯对科威特的挑衅行为并未出言制止。他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姿态优雅,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这种默许,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纵容甚至鼓励科威特给西里斯·布莱克施加压力。:()hp菟丝子的崛起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