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在场眾人皆是一窘,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弇兹氏微微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闪躲,神色略显尷尬,不敢与舜帝对视。
緇衣氏周身的功德金光微微黯淡,脸上露出几分愧疚,暗自反思自己的狭隘。
羲仲也收起了方才的得意,挠了挠头,神色窘迫,有些不好意思。
就连几位隱世的人皇、人帝,也微微頷首,神色间带著几分释然与笑意。
他们此刻终於看懂了舜帝的心思。
舜帝心思坦荡,心怀人族,绝非他们所想的那般贪权自私。
反倒是他们,心生狭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暗自揣测这位现任人皇的心思,实在不该。
可敬佩之余,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依旧没有散去。
舜帝既不贪权,也不想传位给儿子,又拒绝了保举大禹的建议。
他到底想做什么?
眾人皆按捺住心中的疑问,默默望著舜帝,静待他揭晓答案。
可舜帝却笑意不减,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反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终於,燧人氏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他眉头猛地皱起,周身的火种微光微微躁动,语气带著几分沉鬱的不耐,开口质问道:“那你到底要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更显急切:“直接说不就得了!这般扭扭捏捏,磨磨蹭蹭的,何必呢?”
在场眾人皆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一向沉稳的燧人氏,会这般直白地发问。
他们心中清楚,燧人氏本来就是脾气火爆的性子。
当年在位之时,便是雷厉风行,直言不讳,最是看不惯拖沓磨嘰之事。
只不过这些年来,隱世火云洞潜心修炼,心境比在位时,已然大有长进。
往日里,即便有不顺心之事,也能从容克制,极少再显露这般火爆脾气。
可今日,却还是被舜帝这番模稜两可、拖拖沓沓的言论,给逼出了几分火气。
在他看来,如今人族正值危难之际,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人皇之位的传承,更是关乎人族存续的大事,理应直截了当,何必这般绕来绕去。
舜帝这般拖沓磨嘰,实在不合时宜,也让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
燧人氏目光灼灼地盯著舜帝,眼底带著几分火气,还有几分催促,等著他的答覆。
神农氏见状,轻轻拉了拉燧人氏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神色间带著几分无奈与笑意。
其余几位人皇、人帝,也皆是浅笑摇头,早已习惯了燧人氏这般直来直去的性子。
舜帝望著燧人氏略显急躁的模样,非但没有不悦,反倒再次失笑出声。
他连忙对著燧人氏微微躬身行礼,语气谦和,满是安抚之意:“老祖莫气莫气,舜这就直言,绝不再拖沓。”
话音顿了顿,他抬眸,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变得郑重而坚定。
“舜並非不认可大禹,更不是不愿传位。”
“我不想让大禹做『下一代』人皇,而是想直接退位,即刻便让大禹做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