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静室里,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夹杂着腐朽的古怪气味。凌飞雪盘膝坐在蒲团上,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如细蛇般,在她周身游走,钻入她的七窍。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却是一种不正常的殷红。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而强大的力量,正在她的丹田内汇聚,冲刷着她的经脉。每一次冲刷,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但这种刺痛,却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快感。金丹。只要再给她一些时日,她就能凭借这《幽冥化血功》,强行冲破筑基的壁垒,凝结出属于她的“魔丹”。到那时,她与凌云溪之间的差距,便会大大缩短。凌云溪。一想到这个名字,凌飞雪的眼中便燃起一簇黑色的火焰,那是嫉妒与怨毒交织而成的,地狱的业火。凭什么?凭什么她生来就是天之骄女,而自己,却只能在泥潭里挣扎?凭什么她能轻易得到所有人的瞩目,而自己,所有的努力,在她面前都像个笑话?“我不服!”她低吼着,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急促的交谈声,夹杂着几个关键词,像鱼钩一样,勾住了她的耳朵。“……听说了吗……大小姐她……”“……天道宗……死了……”凌飞雪的眼睛,猛地睁开。她身形一晃,静室的门被一股阴风撞开,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侍女,吓得尖叫一声,瘫倒在地。“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凌飞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声音嘶哑,像夜枭。“小姐饶命!小姐饶命!”一个侍女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另一个胆子稍大些,颤抖着说:“是……是外面传回来的消息……说……说大小姐她……在东海,被……被天道宗的人,给杀了……”杀了?凌飞雪怔住了。她缓缓地,松开了揪着侍女衣领的手,后退了两步。死了?那个压在她头顶,让她喘不过气的,一座大山。那个让她日夜煎熬,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眼中钉。就这么,死了?静。死一般的寂静。几息之后。“呵……”一声压抑不住的,低低的笑声,从凌飞雪的喉咙里,溢了出来。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仰着头,张开双臂,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死了!她终于死了!那座山,塌了!天道宗?杀得好!杀得好啊!她再也不用追赶那个遥不可及的背影,再也不用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之下了。从今往后,她凌飞雪,才是凌家,乃至整个青阳城,最耀眼的天才!这片天,终于,是她的了!狂喜,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她体内的幽冥真气,也随着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在她经脉中疯狂奔涌,带来一阵阵力量暴涨的错觉。“报应!这就是你的报应!”她指着天空,状若疯魔,“凌云溪,你看到了吗!连老天,都在帮我!”然而,她癫狂的笑声,却被一个从院外冲进来的,家族管事,惊慌失措的喊声,打断了。“二小姐!别笑了!出大事了!”那管事是她父亲的心腹,一脸惨白,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百宝阁高价买来的,情报拓本。“什么大事?”凌飞雪止住笑,抹了把脸上的泪,心情极好地瞥了他一眼,“天大的好事还差不多。你这么慌张,难道是凌云溪又活过来了不成?”那管事嘴唇哆嗦着,看着凌飞雪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满是怜悯与恐惧。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那张拓本,递了过去。凌飞雪不耐烦地接过来,扫了一眼。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凝固了。拓本上,字迹清晰。“……天道宗宗主陈玄,元婴后期巅峰,亲至……”“……凌云溪以半步元婴之境,鏖战于东海之上……”“……最终强行撕裂虚空,遁入空间乱流,生死未卜……”元婴后期巅峰……半步元婴……这几个字,像一柄柄无形的,烧红的铁锤,一下,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她的神魂之上。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先前那股因为狂喜而暴涨的,让她自以为强大的力量,在“半步元婴”这四个字面前,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微不足道。像一只刚刚学会挖洞的蝼蚁,在嘲笑一只,能掀起海啸的,巨龙。她以为,她们之间,是一步之遥。她以为,她修炼魔功,舍弃一切,是在奋力追赶。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不是一步之遥。那是,天与地,云与泥。是她穷尽一生,燃烧所有,都永远无法触及的,星辰。,!她还在为了凝结一颗小小的“魔丹”而沾沾自喜。而人家,已经在和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存在,厮杀搏命。她所有的努力,她所有的挣扎,她所有的怨毒与不甘。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的笑话。她,连做凌云溪对手的资格,都从来没有过。“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手里的拓本,飘落在地。“这一定是假的……你们都在骗我……”那股支撑着她,让她忍受万般痛苦,也要走上魔道的,唯一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噗——”一口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逆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洒在身前的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她体内那股刚刚还让她感觉无比强大的幽冥真气,瞬间失控,像无数条噬骨的毒蛇,在她脆弱的经脉中,疯狂乱窜。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可这种痛,又怎及得上她心中,那万分之一的,绝望。她的身体,软了下去,整个人,瘫倒在地。院子里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她的眼睛,大睁着,瞳孔里,却没有任何焦距,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空洞的,灰白。完了。一切,都完了。她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呵……呵呵……”微弱的,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从她淌血的嘴角,断断续续地,溢了出来。那声音里,再没有了方才的狂喜与癫疯。只剩下,被碾碎成粉末的,无尽的,荒凉。:()废柴嫡女马甲多,前夫跪求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