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大殿的门,早已碎成了满地木屑。凌云溪踏过门槛,一股混杂着浓郁酒气、肉香和劣质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与门外清冷的血腥气形成了鲜明对比。大殿内一片狼藉。虎啸天起身的动作太猛,掀翻了身前的矮桌,精美的瓷盘碎了一地,没吃完的烤全羊滚落在角落,沾满了灰尘。两个衣着暴露的侍女,此刻正瘫软在主位旁,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闯入者的勇气都没有。凌云溪的目光,没有在这些活物或死物上停留分毫。她径直穿过大殿,走到了那张铺着完整黑虎皮的巨大座椅后面。墙壁是用坚硬的黑岩砌成,看起来浑然一体。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冰冷的石壁上轻轻敲了敲。“咚,咚,咚。”声音沉闷。她闭上眼,神魂之力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并向着山体深处渗透而去。不过一息之间,她便睁开了眼。然后,她抬起右手,并指成剑,对着石壁上某个不起眼的位置,随意地一划。没有灵光闪烁,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比精铁还要坚硬的黑岩石壁,如同豆腐一般,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道一人高的口子。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映出大殿内跳动的火光。石壁之后,是一个幽深的通道,一股更为浓郁的灵气,夹杂着金银的俗气,从中弥漫出来。凌云溪迈步走了进去。虎狼帮的宝库,比她想象的要大。左边是成箱的金银珠宝,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散发着凡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凌云溪只是扫了一眼,便再无兴趣。她的目光,落在了右边。那里,用一个个玉盒和木架,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修炼资源。下品灵石堆成了小山,中品灵石也有数千块之多。各种上了年份的药草,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甚至还有几块用于炼器的稀有矿石,安静地躺在角落。对于一个盘踞在凡俗城池的山匪窝来说,这份家底,已经算得上丰厚。凌云溪没有客气。她素手一挥,储物戒发出一阵微光,架子上的玉盒、灵石、矿石……所有对她有用的东西,便如同倦鸟归林,纷纷飞入其中,消失不见。不过短短十数息,宝库的右半边,便被清扫一空。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出宝库,就像是逛完了一家商铺。当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聚义大殿时,那两个瘫软在地的侍女,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晕厥过去。凌云溪依旧没有看她们。她走过她们身边,走过那片狼藉,走出了大殿,重新站在了台阶之上。校场上,依旧是一片死寂。那些溃逃的山匪早已跑得没了踪影,只剩下那十几个金丹期的头目,还僵在原地,或站或坐,一动不动。当他们看到凌云溪再次出现时,每个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二当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那个立于高处,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的女子,心中一片苦涩。完了。她搜刮了宝库,这是要走了。可虎狼帮,也彻底完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求饶?或是询问?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凌云溪的目光,淡淡地从他们身上扫过,然后,她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下一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她从未出现过。直到那股若有若无,却始终压在心头的恐怖气息彻底消散,二当家才浑身一软,再次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活下来了……他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校场,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兵器,许久,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似哭似笑的嘶吼。……天,亮了。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青石城古老的城墙时,城门缓缓打开。守城的卫兵,打着哈欠,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喧嚣。然而,今天,有些不一样。几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神情疯癫的汉子,如同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从城外冲了进来。“死……都死了!”“魔鬼!那是个女魔鬼!”“黑风山……完了!虎狼帮完了!”他们语无伦次地尖叫着,推开挡路的行人,疯了一样地向城内跑去,在青石板路上,留下斑斑血迹。起初,街上的人们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子,纷纷避让,指指点点。“这不是虎狼帮的人吗?怎么搞成这副德性?”“喝多了吧?说什么胡话呢,虎狼帮完了?天塌下来虎狼帮都完不了。”可紧接着,越来越多同样狼狈的身影,从城外涌了进来。他们每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脸上写满了无法磨灭的恐惧。他们口中重复的,都是同样的内容。虎狼帮,没了。帮主虎啸天,被人一剑杀了,尸骨无存。,!整个黑风山,血流成河。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青石城的每一个角落。茶馆里,说书先生刚刚开嗓,就被邻桌炸开的议论声给惊得忘了词。酒楼上,正在推杯换盏的商贾,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城主府内,刚刚起身的城主,听到下人的禀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烫得自己嗷嗷直叫。“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虎……虎狼帮,昨夜被人给……给灭了!”整个青石城,炸了。人们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将信将疑,再到越来越多逃回来的山匪佐证了这一事实后的集体失声。那可是虎狼帮啊!盘踞在青石城外数十年,连城主府都奈何不得的毒瘤!帮主虎啸天,更是元婴中期的强者,凶名赫赫,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就这么……一夜之间,没了?被谁灭的?答案,很快也传开了。一个女人。一个穿着青衣,孤身一人,单刀赴会的女人。这个答案,比虎狼帮被灭本身,还要荒诞,还要离奇。短暂的死寂之后,青石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喧哗。那些曾经被虎狼帮欺压过的商铺,偷偷地挂出了红灯笼。那些家中有亲人惨死在虎狼帮手中的百姓,冲到街上,相拥而泣,对着天空的方向,不住地磕头。压在他们头顶数十年的那座大山,终于倒了。而推倒这座山的,竟然只是一位不知名的女侠。……林家府邸。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林家族长林正德,一夜未眠,眼窝深陷,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林婉儿跪在祠堂的蒲团上,也已经整整一夜。她面前的香炉里,插满了燃尽的香头,青烟袅袅,带着她无声的祈祷,飘向堂上的祖宗牌位。整个林家,都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死寂之中。他们都知道,昨天是虎狼帮给出的最后期限。那位凌姑娘,昨天黄昏时分,说要出去走走,便再也没有回来。林正德不敢想,也不愿去想。他只知道,天亮了。虎狼帮的报复,随时可能降临。“爹,要不……要不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从后门逃吧?”一个林家的年轻子弟,声音颤抖地提议。“逃?”林正德惨然一笑,“青石城都在虎狼帮的掌控之下,我们能逃到哪里去?”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一个人。就在这时。“老爷!老爷!!”一个家丁,连门都来不及敲,疯了一样地冲进了大堂,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林正德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来了吗……他闭上眼,准备迎接家族覆灭的命运。然而,那家丁却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狂喜与不敢置信的古怪表情。“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老爷!”林正德猛地睁开眼,一脸错愕。祠堂里的林婉儿也被惊动,提着裙摆跑了出来。“出什么事了?快说!”林正德一把揪住那家丁的衣领。“虎……虎狼帮!完了!”家丁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外面……外面都传疯了!昨晚,虎狼帮被人给灭了!帮主虎啸天,被人一剑杀了,连渣都没剩下!”“什么?”林正德和在场所有的林家族人,全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是……是那位凌姑娘!”家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都说是一个穿青衣的女子,一个人杀上了黑风山!就是凌姑娘!一定是凌姑娘啊!”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像一群被雷劈傻了的木雕。林婉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凌姐姐……一个人……灭了虎狼帮?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虎狼帮啊!“消息……可属实?”林正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千真万确!现在全城都在议论这件事!城主府都派人去黑风山查探了!”“噗通。”林正德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太师椅上。他看着祠堂的方向,又看了看门外,脸上神情变幻,最终,两行老泪,无声地滑落。得救了……林家,得救了!“快!快去备上厚礼!不!把我珍藏多年的那株‘千年血参’拿出来!”林正德激动地语无伦次,“我们林家,受此天大的恩情,必须……必须重谢!”林婉儿也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的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那位姑娘通天手段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无以复加的感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正想说些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从大门口传来。“不必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晨光之中,那道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她依旧是一身青衣,纤尘不染,神色平静,仿佛昨夜不是去覆灭了一个凶名赫赫的匪帮,而真的只是……出去走了走。:()废柴嫡女马甲多,前夫跪求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