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却也更加复杂。
“天机阁啊……”他低声感叹,摇了摇头:“呵呵。”
他没有追问云涯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也没有否认。
只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将他那张清俊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云行走。”他背对着云涯,声音飘忽:“有些事,不是内乱两个字能说清的。是规矩,是人心,是上古积累下来的恩怨,是……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执念。”
他转过身,看向云涯,目光坦然:
“有人觉得,丹药是丹鼎仙宗的根,根不能烂。有人觉得,根已经烂了,不如砍了重来。有人想守,有人想改。争了千百万年了,争不出结果。”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如今……不想再争了。”
云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书生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云行走,”他说:“我要你做的,很简单。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在眼里。等一切尘埃落定,若有人问起,你如实说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云涯:
“我保证,不会波及客栈。你身边那两位姑娘,这段时间最好也别出门。等事情结束,自有人来请你们。”
云涯挑眉:“这是威胁?”
“是提醒。”书生认真道:“客栈之内,我保你们平安。客栈之外……不好说。”
云涯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就不怕我把这事捅出去?”
书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云行走会吗?”他反问。
云涯没有回答。
书生站起身,走到门口,抬手准备撤去禁制。
临出门前,他忽然回头,看了云涯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几分郑重。
“云行走。”他说:“明晚子时,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等一切结束,自有人来请你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多谢云行走愿做这个见证。日后若有缘,请你喝酒。”
说罢,他推门而出。
走到一半,云涯突然开口。
“你执念太深,已堕入了魔道,炼人丹,修血煞,合道已是顶点。”
脚步声停顿了半拍后,继续响了起来,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云涯站在门边,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入,带着窗外淡淡的丹香,将房间内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煞气息吹散。
片刻后,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
两扇门几乎同时打开。
洛璃率先走出,白衣如雪,周身寒气缭绕,显然早已知晓,只是没有出声。
她站在自己房门口,冰蓝色的眼眸望向云涯,问得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