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滨公园跑回旧厂街,大约七八公里的距离。
对於现在的方诚来说,这段路程不过是趟稍微有些漫长的散步。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油纸袋,却依旧显得健步如飞,
袋子里面装著刚出锅的生煎包。
这是方诚顺路在一家知名老铺子买的,皮薄馅大,底板焦脆。
老妈以前最爱吃这口,只是后来忙於生计,便不常吃了。
此时已经是七点半左右,旧厂街彻底甦醒过来。
狭窄的街道被各式各样的早点摊占去了大半。
油条在滚烫的油锅里翻滚膨胀,白胖的包子在蒸笼里冒著热气,还有刚出锅的糯米鸡和豆。
热腾腾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穿著睡衣的大妈提著菜篮子討价还价,背著书包的学生叼著早点飞奔。
电瓶车和三轮车在人流的缝隙中艰难穿梭,整条街都透著生机勃勃的活力。
方诚穿过喧闹的人群,走进自家那栋外墙略显班驳的筒子楼。
刚踏上二楼的台阶,迎面就撞见一个正急匆匆下楼的女孩。
女孩穿著一件简单的米色碎连衣裙,脚踩一双乾净的小白鞋。
背上还背著一个巨大的黑色吉他盒,显得有些吃力。
清晨的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她乌黑柔顺的长髮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庞清纯得如同初绽的百合,皮肤白皙,鼻樑秀挺。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镶嵌在玉盘里的黑宝石。
“秀妹。”
方诚见状,隨即喊了一声。
女孩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她原本有些焦急的神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
“诚哥?!”
周秀妹脱口而出,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
“你……你回来了?”
方诚去天南省“出差”了將近半个月,回来后又因为筹建光照会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
两人虽然住同一栋楼里,却一直没能碰上面。
“嗯,前些天刚回来。”
方诚笑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背上的吉他盒:
“这么早就要出门?去培训班吗?”
“嗯……”
周秀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手指绞著裙摆:
“这周末就要海选了,老师说我的高音部分还有点不稳,我想早点过去声乐教室,多练一会。”
说到比赛,她语气透露出一丝紧张,那双像受惊小鹿般的眼睛不安地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