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旧厂街却迎来了一天中最鲜活的时刻。
隨著初夏的晚风送来一丝暖意,街边的烧烤摊生意也跟著火爆起来。
简陋的折迭桌沿著人行道一字排开,几乎座无虚席。
孜然与辣椒粉的辛香,混合著炭火的烟燻味,在空气中肆意瀰漫。
旁边大排档的铁锅里,滚油爆炒著花甲,瞬间升腾起的锅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猜拳行令的吼声,酒瓶碰撞的脆响,夹杂著天南地北的口音,不绝於耳。
在烧烤摊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场面却显得略有不同。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外焦里嫩的烤鸡翅,咸香入味的椒盐瀨尿虾,各种食物堆成了小山。
成打的冰镇啤酒更是簇拥在一旁,几乎將整张桌子占得满满当当。
马东赫赤著膀子,露出身上那头狰狞的过肩龙纹身。
他抓起一把羊肉串,左手擼下三块塞进嘴里,右手已经將另一串送至嘴边。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咀嚼的动作孔武有力,仿佛不是在吃肉,而是在撕咬猎物。
而坐在对面的方诚,吃相看起来並不粗鲁,只是动作有种奇异的精准与高效。
一根烤串从拿起到送入嘴中,再到签子被乾净利落地抽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不超过半秒钟。
桌面上,他坐位那边堆积的竹籤数量,赫然是马东赫的两倍有余。
一个身形壮硕如熊,吃相已是极为凶猛。
而他对面那个俊秀斯文的年轻人,风捲残云的速度,却比这头狗熊还要夸张几分。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架势,很快便引来了其他食客的侧目。
旁边一桌,几个年轻人嬉笑著,朝方诚这桌指指点点,嘴里说著不三不四的閒话。
却被马东赫不经意间瞥来的一道凶悍眼神嚇得浑身一哆嗦。
再加上他胸口狰狞的龙首刺青,儼然一副黑道大佬的形象。
更是让那几个年轻人不敢多看一眼,只能心虚地低下头,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烤串。
当盘子里最后一串烤鸡翅被解决,桌上已经堆满了食物残渣,马东赫终於停下了动作。
他抓起冰镇的扎啤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里,让他舒畅地打了个嗝。
“哈——爽!”
马东赫放下酒杯,用手背抹了把嘴。
然后看向对面仍在与一盘烤生蚝奋斗的方诚,忽然开口问道:
“阿诚,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跑到林师傅那里,死皮赖脸地要学医术吗?”
方诚正准备將一只肥美的烤生蚝送入嘴中,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他將生蚝塞进嘴里,细细品味那混杂著蒜蓉与鲜甜的滋味,缓缓咽下后,抬起头。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
马东赫这傢伙刚才说他家老爷子有要事相商,特意把自己拉出来吃这顿宵夜。
结果光顾著埋头享受美食,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哦?”
方诚隨手拿起一串烤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道:
“你不是说为了特搜队考试加分吗?”
“对啊。”
马东赫点了点头,把签子往桌上一丟,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加分是一方面,主要是,我这不也被逼上梁山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