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冲破云层时,陆彬的笔记本屏幕上正显示着纽约联合国总部的实时监控画面。这是根系联盟通过公开摄像头接入的观察视角——大厅里已经有人影走动,安保人员在最后检查发言席的设备。“还有一小时。”冰洁看了眼时间,把平板电脑转向陆彬:“林雪怡刚发来补充信息:敖德萨的日志服务器所在建筑,战前是一家酒店。”“2014年后废弃,但上个月电力消耗突然增加了三倍。”“霍克的控制中心可能就在那里,”陆彬放大卫星图像,“如果能在联合国会议进行时,同步入侵那个服务器……”“太冒险了,”冰洁摇头,“我们不知道那里的防御等级。”“不用入侵,”陆彬有了新想法,“只需要让服务器‘过载’。如果监听系统生成日志的速度超过存储能力——”“系统会崩溃或进入安全模式!”冰洁眼睛一亮,“然后我们可以趁重启间隙,传输关键数据。”陆彬快速计算:“谦谦的医疗数据重路由方案,需要至少十分钟的安全窗口。如果能让监听系统暂停十分钟……”“但霍克一定有备用系统。”“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诱饵。”飞机开始下降,纽约的天际线在舷窗外逐渐清晰。陆彬打开加密频道,连接林雪怡。“雪怡,测试方案:一小时内,向乌克兰网络注入大量带有048识别码的虚假数据包。目标:让敖德萨日志服务器过载。”“数据包内容?”林雪怡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来,有些延迟。“随机生成的医疗数据,但标签设为最高优先级。要让系统认为这些都是紧急的内部通信。”“数量级?”“每秒一千个,持续二十分钟。能实现吗?”短暂的沉默,然后是敲击键盘的声音。“我们控制的基础设施极限是每秒八百个。但如果借用安德烈在基辅的政府服务器权限……”“联系安德烈,但要确保他的安全。”“明白。还有一个问题:如果霍克察觉是攻击,可能直接关闭日志功能,而不是让服务器过载。”“那就是我们要的第二效果,”陆彬说:“监听系统没有日志,就等于盲了。盲的时候更容易犯错误。”结束通话,陆彬看向冰洁:“联合国发言期间,你负责协调这边的行动。”“我会在发言中暗示我们掌握了某些‘技术证据’,给霍克施加心理压力。”“如果他分心应对联合国的舆论压力,就可能忽略技术层面的异常。”“声东击西。”冰洁点头。飞机降落在肯尼迪机场时,纽约时间上午8点37分。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二十三分钟。根系联盟的接机车已经在等候。上车后,司机递来一个密封袋:“冯德·玛丽副董事长准备的。”袋子里是两份最新的发言摘要、会议日程,以及——一部一次性手机。陆彬打开手机,唯一的联系人显示“d”——米勒博士。他拨通电话。“陆先生!”米勒博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提前到会场了。蓝色文件夹在我这里,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怎么说?”“伊万诺夫女儿的那个信托……受益人是她们没错,但设立时间是2008年,远在伊万诺夫担任数字化发展部特使之前。”“而且信托的出资方不是伊万诺夫本人,而是一家瑞士投资公司。”“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可能是合法的家族财务安排,与伊万诺夫的职务无关。”“如果我们在联合国直接指控,可能反而会被控诽谤。”陆彬皱眉:“所以证据不能用?”“不能用直接指控的方式。但可以暗示。”米勒博士说:“我已经和冯德·玛丽副董事长讨论过策略:发言中不提具体人名,只说‘某些监控公司通过复杂的离岸架构,与多国政要的家庭成员存在财务关联’。”“然后私下把资料交给几个关键国家的代表团。”“哪些国家?”“德国、法国、波兰,可能还有美国。但他们不一定会在公开场合支持我们。”车子驶入曼哈顿,联合国总部的玻璃大楼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陆彬看到广场上已经有抗议者聚集——一些团体举着“数字隐私权是人权”的标语。“现场有支持者,”冰洁指着窗外,“但也有反对的。”另一侧,一小群人举着“根系联盟是西方间谍工具”的牌子。“霍克安排的人,”陆彬说,“他想把水搅浑。”车子通过安检,驶入地下停车场。冯德·玛丽副董事长已经在电梯口等候。这位四十岁的美国精英人才,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的副董事长,穿着深蓝色套装,表情凝重。“董事长!冰洁!路上顺利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顺利。最新情况如何?”陆彬与她握手。“伊万诺夫提前到了。他在休息室接受俄罗斯媒体采访,声称‘某些国际组织利用数字技术干涉主权国家内政’。”“他先发制人了,”冰洁说:“如果我们反驳,看起来就像对峙。”“所以我们的策略要调整,”冯德·玛丽副董事长递过来新的发言稿:“不再直接回应指控,而是展示事实:切尔诺贝利监听站的存在、医疗数据被拦截的证据、以及监听行为对平民的实际伤害。”陆彬快速浏览稿子:“这样更稳妥。但冲击力可能不够。”“冲击力留到技术演示环节,”冯德·玛丽副董事长指向会场方向:“我们争取到了十五分钟的技术展示时间,在各国发言之后。你可以现场演示监听站如何工作。”“现场演示?”陆彬惊讶,“这需要接入实际系统——”“已经准备好了,”米勒博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人拿着一个厚重的蓝色文件夹和一个平板电脑走来。“我从Θ网络档案中找到的:阿尔戈斯系统有一个演示模式,用于培训操作员。”“模式启动时需要特定密钥,但密钥规律……我破解了。”陆彬接过平板,上面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界面:“这是?”“虚拟化的阿尔戈斯监听界面。”“我重建了它,数据来自我们自己的监控网络——无害的公开数据,但展示方式完全复制阿尔戈斯。”“你可以现场展示,一个监听站如何实时捕获并分类数据流。”“然后对比展示医疗数据被拦截的过程,”冰洁补充,“视觉冲击力会很强。”“但霍克会看到演示,”陆彬说,“他会知道我们复制了他的系统。”“这正是目的,”米勒博士说:“让他知道,我们不仅了解他的系统,还能重建它。”“在心理上,这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强的威慑。”:()硅谷晨昏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