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总部地下二层的光线在詹姆斯·霍克离开后变得更加压抑。“他走的是货运通道,”冰洁看着走廊尽头安全门的方向,“那里直接通向地下停车场,没有摄像头。”陆彬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霍克刚才站立的服务器机柜前,机柜门虚掩着。打开后,里面除了标准的联合国服务器外,还安装了一台黑色无标识的设备——边缘贴着北极星公司的标志:一颗极简风格的北极星,下方一行小字“oniavigins”(我们监视一切)。“数据传输中转器,”陆彬检查设备接口,“已经清空了缓存,只留了外壳。”“他计划得很周全,”冰洁靠过来,“我们要告诉安保吗?”“告诉什么?霍克以承包商身份合法进入,现在离开了。”“设备留在联合国的服务器间,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非法获取数据。”陆彬摇头,“他每一步都踩在法律和规约的模糊地带。”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安德烈。“是关于军事情报通过我们的网络传输?”陆彬尽量保持语气平稳。沉默三秒。“你知道多少?”“霍克说,你利用医疗数据信道传输军事情报。”“不是‘利用’,”安德烈纠正,“是‘混合’。”“军医院的数据需要传送到西部安全区域,这些数据里包含伤员位置、部队医疗需求等信息……确实具有战术价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告诉你们,会让你们成为共犯。不告诉你们,你们可以声称不知情。”安德烈的声音低沉,“这是一个肮脏的选择,我选择了后者。”陆彬感到一阵无力的愤怒:“这不是选择,这是欺骗。”“是战争,”安德烈说:“战争中,人们用可用的手段保护自己的国家。”“但我没想到霍克的系统能识别并解密那些数据。”“普通的监听设备做不到这一点——除非他们有针对性的解密算法,或者……”“或者他们知道要找什么,”陆彬说。电话那端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如果这是真的,那不只是监听商业活动……这是直接的情报合作。”“我们需要证据,”陆彬说,“安德烈,你能确认有多少军事情报数据通过我们的网络传输了吗?具体内容是什么?”“我可以整理列表。但需要时间——至少六小时。”“我们没有六小时。霍克说记者下午就会发报道。”“那就让他们发,”安德烈突然变得冷静,“让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强调这是医疗数据——伤员位置、血型需求、医疗物资请求——虽然具有军事价值,但本质是人道主义信息。”“然后反问:为什么私营监控公司要拦截并解密这些信息?他们的真正客户是谁?”陆彬思考这个策略:“转移焦点,把问题从‘根系联盟是否越界’转向‘谁在利用监控危害战时医疗’。”“正是。而且,”安德烈补充。“也许我们有,”冰洁突然插话,她一直在地面上用平板电脑查阅什么。“那就是铁证。”陆彬对电话说,“安德烈,我们需要争取时间。”“我可以试试。但需要一些过渡——突然提出会显得太刻意。”“我们去见他。还有,”陆彬看了眼服务器间,“这个设备我们带走吗?”“带走是盗窃联合国财产,”冰洁说:“但我们可以拍照、扫描接口、记录序列号。”她开始用手机多角度拍摄设备,陆彬则打开随身工具包里的便携扫描仪,读取设备的硬件特征码。扫描仪屏幕上跳出信息:设备型号:ns-7b型数据中转器序列号:pol-2021-0047制造商:北极星科技(开曼)有限公司出厂日期:2022年4月11日最后固件更新:2022年8月28日03:14gt“两个月前才出厂,”陆彬说,“固件上周更新过。这个型号市面上没有——可能是定制产品。”“北极星科技是北极星服务集团的子公司,”冰洁调出公司结构图,“负责技术开发和设备制造。”“总部在迪拜,但在开曼、新加坡、卢森堡都有注册实体。”“典型的影子公司架构,”陆彬完成扫描,“数据发给了林雪怡。她能通过这个序列号追踪供应链。”他们离开服务器间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两名联合国安保人员出现在拐角,后面跟着冯德·玛丽副董事长。“陆彬先生,冰洁女士,你们在这里。”安保主管是个高大的非裔美国人,胸牌上写着“杰克逊”:“冯德·玛丽女士报告有可疑活动。你们看到什么了吗?”“一个自称承包商的男性刚刚离开,”陆彬说,“五十多岁,灰白短发,拿着电脑包。”“他在这台设备前操作,”他指向服务器间,“然后从货运通道走了。”杰克逊检查了设备:“这是联合国批准安装的临时数据备份节点。”“承包商登记名为‘约翰·哈里斯’,北极星公司技术员,通行证有效期到今天下午五点。”他看向陆彬,“你们有证据吗?”杰克逊问。:()硅谷晨昏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