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立刻闭了嘴,只顾着埋头踩泥,连大气都不敢喘。
沟里的路越走越难走,淤泥越来越深,有些地方能没到小腿肚。
老陈的胳膊早就酸得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却死死架着老周,没让他沾到半分泥。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终于出现了成片的芦苇影。
凌雪先钻进去探查了一圈,很快折返回来。
里面没人。
可以先歇两分钟。
众人钻进芦苇荡。
芦苇秆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刚好能盖住脚步声。
老陈把老周放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向沈墨。
紫纹队既然能摸到村子,肯定猜得到我们往南逃。
天亮之后顺着滩涂搜,迟早能找到这儿。
沈墨蹲下身,指尖捻了点脚下的泥土。
天亮前赶到渔湾。
找渔船过河。
到了临河地界,紫纹队手伸不了那么长。
渔湾?
林舟挑了挑眉。
码头那边肯定有岗哨。
这年月坐船要路引,咱们黑户,正经船根本不敢载。
有正经的,就有野的。
沈墨抬眼看向老陈。
你跑过滩涂,知道渔湾的船老大吧。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知道几个。
都是靠打鱼为生的,私下也载人过河,赚点卖命钱。
只要给够粮或者钱,他们敢走夜路。
就是风险大,被岗哨查到,船都要被没收。
总比落在紫纹队手里强。
沈墨说。
歇五分钟。
喘匀了就走。
没人有异议。
各自找地方靠着,没人说话。
只有老周粗重的呼吸声,混着风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凌雪的灰雾散在芦苇荡四周,像一张无形的网。
任何活物靠近,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