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脉深处的余震渐渐平息,细碎碎石停止滚落,尘埃落定,周遭重归死寂。
林舟收回搭在脉核上的指尖,指腹带着微微麻意,方才对掌的震荡残留在经脉里,流转起来略滞涩。
他闭目调息,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一遍遍冲刷滞涩节点,将紊乱的谐振之力慢慢归位。
十二枚律锚半埋在岩层里,锚身灵光黯淡,像累极的活物,微微起伏着呼吸。
凌雪靠在脉核另一侧,指尖抵着冰冷岩面,缓缓吸纳散逸在空气中的寒质。
她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寒质亏空得厉害,指尖凝出的冰丝细得像发丝,飘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调息,岩脉里只有细微的灵气流转声。
足足过了近一个时辰,林舟才睁开眼。
经脉里的灵气已经顺开,谐振之力重新平稳流转,虽没恢复到巅峰,却也有了七八分水准。
他低头看向脚下岩层,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微弱频波顺着岩层扩散开去,扫过整片废弃灌区的范围。
之前的大战把支脉尽数震塌,岩层层层崩解,到处都是碎石淤堵,原本四通八达的渠网大多废了。
基岩里的蚀纹通道也尽数被冰封、震碎,游离的蚀气要么冻成冰粒,要么散在空气中慢慢消解。
整片灌区的蚀律威胁,算是彻底清掉了。
可频波扫到岩脉最深处的时候,林舟眉头微微一皱。
那里还有一道极细的纹路。
不是支脉的渠道路,也不是刚才那伙人留下的蚀纹通道。
那纹路藏在基岩最深处的断层里,细得像发丝,若不是方才大战震松了断层岩块,频波根本扫不到。
纹路里流转着极淡的蚀纹气息,比暗金纹玄衣人的本源蚀纹要淡得多,却更加古老沉郁。
像是已经埋在岩层里很多年了。
“怎么了?”凌雪察觉到他的异样,睁开眼问。
声音还有些虚,带着未调息到位的轻颤。
“底下还有东西。”林舟指尖朝下指了指,“基岩断层里,藏着一道旧蚀纹。”
“不是刚才那伙人的。”
凌雪微微蹙眉,指尖凝出一缕寒丝,顺着岩层往下探。
寒丝钻过碎石缝隙,深入岩层深处,触到那道旧纹的时候,微微一顿。
“好冷的蚀气。”她收回寒丝,指尖泛着青白,“比刚才那些人的蚀纹阴气重多了。”
“像是埋了上百年的老东西。”
林舟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石粉。
“下去看看。”
“刚才那伙人退得干脆,说不定就是冲着这道旧纹来的。”
“他们没找到,反倒被我们搅了局。”
凌雪也站起身,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寒质在周身流转一圈,稳住了气息。
“走。”
她没多问,跟上林舟的脚步。
两人顺着震塌的支脉往下走,脚下碎石硌脚,巷道越来越窄,到后来只能侧身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