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条街外,一个与社区诊所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喧嚣震耳欲聋。廉价香水的气味与酒精、汗液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窒息。斑斓的旋转灯球切割着昏暗的空间,将一张张沉浸在短暂欢愉或麻木中的脸映照得光怪陆离。在一个人声鼎沸的角落卡座里,童磨安静地坐着,与这狂躁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背景的阴影。他卸下了平日裹身的厚重防护,换上了一套精心挑选的装扮。一件深v领的暗红色丝质衬衫,面料柔软地贴合着他略显单薄却线条优美的身形,领口敞开,露出苍白的锁骨和一片细腻的肌肤。脖颈上,一条设计简约却醒目的银色十字架choker紧紧贴合,冰凉的金属与他温凉的皮肤相触,为他精致却缺乏血色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禁欲又堕落的神秘气息。一件材质考究的黑色长风衣随意地搭在卡座靠背上,像是随时准备将他重新包裹进夜色。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与这身装扮目标一致的“猎物”。那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明显不属于他日常消费水平的奢侈潮牌,logo张扬而刺眼。他脸上泛着酒精和兴奋带来的红晕,眼神飘忽,带着一种用力过猛的得意。在他不经意转动脖颈时,衣领下方,几个细微的、尚未完全愈合的针孔痕迹隐约可见“嘿,哥们儿,跟你说,这‘项目’简直绝了!”年轻人凑近了些,声音拔高,试图压过震耳的音乐,语气里充满了轻佻的炫耀。他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廉价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却空洞的声响。“就躺那儿几次,抽点血,或者戴那个破头盔感受一下麻麻的电流……”他耸耸肩,仿佛在描述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回头!你猜怎么着?我就能去提那辆我看中好久的限量版跑车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那是被物欲彻底点燃的贪婪。疼痛、未知的风险、乃至可能付出的健康代价,在他口中都被轻描淡写地扭曲成了值得夸耀的“勋章”,是通往他梦想中“成功”殿堂的捷径。“让以前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好好瞧瞧!”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积压已久的愤懑和扭曲的快意,“看他们还敢不敢笑话我!有了那辆车,谁还敢瞧不起我?”他用力拍了拍桌子,震得酒杯里的液体一阵晃荡“你知道吗?就上次,躺了大概……三小时?”男人凑得更近,浓重的酒气混合着口气扑面而来,他的眼神亢奋却缺乏焦点,“结束之后,账户里直接多了这个数!”他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个金额,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比我之前在仓库干好几年还多!轻松!太轻松了!”“只是躺着就能赚那么多钱,只是有点头疼而已,这不跟白给一样吗?”他喋喋不休地讲述着看中的那辆跑车,每一个参数、每一个选配都如数家珍,仿佛那冰冷的机器是他失散多年的灵魂伴侣。他的描述里充满了对旁人目光的极致在意——“开上路,那些人的眼神肯定……”、“停在哥们儿面前,看他们还敢不敢叫我‘打杂的凯尔’……”当童磨依旧沉默,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七彩眼眸平静地望着他时,凯尔的声音不自觉地拔得更高,语速更快,像是在用音量填补内心的某种虚空。“有点副作用?哈,头痛几天而已,小意思!跟拿到钥匙那一刻比起来,算个屁!”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试图证明自己的“硬气”,但那动作却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弱。“这世界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我懂!”他甚至开始炫耀起一些“内部消息”,比如哪个项目的“快感”更强,哪个项目的报酬更丰厚,言语间仿佛自己已经是这个灰色领域的“资深玩家”。他脖颈上的针孔,在他激动的陈述中,仿佛成了他敢于挑战规则、走在潮流前端的“勋章”。在套完那个名叫凯尔的年轻人的话,榨干了最后一点可利用的信息后,童磨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兴致也消失了。他懒得再听那充斥着虚荣与空洞的喋喋不休,毫不留恋地起身,将凯尔和他那虚幻的跑车梦想一同抛在嘈杂的音乐和廉价的香水味里。童磨出众的外貌在这鱼龙混杂的酒吧里,如同暗夜中兀自发光的明珠,吸引着无数或欣赏、或贪婪、或肮脏的视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黏着在他身上,带着各种意味的目光,但他只是装作浑然未觉,径直走向吧台,点了一杯琴酒。他刚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一个身影便带着一丝不算难闻的古龙水气味靠近。那是个身材相当不错的男人,肩宽腰窄,包裹在合身黑色衬衫下的胸膛和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像是经常出入健身房的结果。他长相也称得上英俊,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若非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带着占有欲的淫邪与算计,光凭这副皮相,或许真能吸引到一些目光。他走到童磨身边,手臂看似随意地撑在吧台上,展示着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嘿,一个人?赏脸喝一杯吗?我请。”他的声音低沉。童磨抬起眼帘,七彩的眸子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男人被这过于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但对自己外表的自信很快压过了那丝异样。童磨轻轻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意味:“好哦。”:()童磨马甲在酒厂被迫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