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安静地看着这些文字。他看到了一个灵魂自我剖析的精确轨迹,一种理性被恐惧逐步蚕食、最终导向全面背叛的样本。他把手记的内容用特制微型相机一页页拍摄下来。然后,他谨慎地采集了一些样本,并拍摄了保险箱内部的全景。就在他完成这些动作,准备将物品原样放回时——“轰!”地面传来隐约的震动,紧接着是远处沉闷的爆炸声!来自他刚刚进入的通道方向!童磨眼神一凛,瞬间做出判断。迅速扫视这个地下安全屋。角落有一个老式的通风管道检修口,尺寸勉强可供一人通过。他毫不犹豫地掀开格栅,先将储存筒和手记塞进管道深处,然后自己灵巧地钻入,反手将格栅拉回原处,只留下极细微的缝隙。几乎就在他隐藏好的下一秒,沉重的脚步声从阶梯传来,迅速、整齐、训练有素。不是泰拉曼纳的人。那些人的脚步带着本地武装的散漫和鲁莽。而这些人步伐节奏完全一致,落地轻重控制精准,行动间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有简短的手势和眼神。一队全身黑色战术装备、佩戴全覆式头盔、没有任何标识的武装人员冲入地下空间。六个人,组成标准的清理队形。他们没有四处搜索,目标极其明确:中央的保险箱,以及周围所有的档案柜。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两人警戒,四人迅速行动。他们从背包中取出特制的燃烧装置和强酸容器,开始系统性地销毁一切。档案柜被拉开,所有纸质文件被投入燃烧装置,金属柜体则被泼上强酸,迅速腐蚀变形。然后轮到保险箱。领队亲自操作,输入了密码,保险箱再次打开。冷静地放入燃烧装置,将保险箱内部彻底焚毁。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所有可能留存“过去”痕迹的实物,都被彻底抹除。任务完成,领队再次打出集合手势。六人迅速靠拢,然后,做出了让暗处观察的童磨微微挑眉的举动。他们同时抬起手臂,将枪口抵住自己的下颌。没有犹豫,没有告别。六声几乎重叠的闷响。六具躯体倒地。血液在混凝土地面上缓缓漫开,浸湿了那些刚刚形成的灰烬。“组织内‘清除’的专属小队……”童磨无声地低语。乌丸莲耶连自己过去的痕迹都要如此彻底地抹去,甚至不惜动用这种完全一次性、事后即自裁的绝对忠诚死士。他安静地等待了二十分钟,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才轻轻推开格栅,跃出管道。一小时后,童磨从三公里外一个伪装成废弃水井的出口悄然现身。夜色正浓,他深灰色的风衣融入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回到泰拉曼纳为他准备的“安全屋”童磨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特制的防窥笔记本电脑。他在和蒂挞的对话框中停留好久,而后叹了口气,打开了和琴酒的对话框【tog】然后,他附上了今晚获取的全部资料:手记关键页的影像、储存筒的照片、废弃铸造厂安全屋的坐标、以及那支自裁小队袖标标记的特写。发送。几乎是瞬间,回复就到了。不是对资料内容的回应,而是一个简单的:【?】童磨看着那个问号,七彩眼眸眨了眨,然后,嘴角微微撇下。他飞快地打字:【e(┬┬﹏┬┬)3】【这里好烦,所有人都好讨厌qaq】【frothanatos】点击发送。这一次,回复更快:【知道了】【frog】只有简短的“知道了”。童磨看到这三个字,瞬间从沙发上坐得笔直。“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啊?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铃响三声,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慵懒中带着些许困意的女声,背景隐约有爵士乐的旋律——是贝尔摩德“哦呀?这个时间……谁惹小死神生气啦?”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笑意,“任务不顺利?还是墨西哥的阳光太热情了?”童磨根本没接她的调侃,电话刚接通,声音就带着一股清晰的恼火:“琴酱好讨厌!!!”贝尔摩德在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越来越明显,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愉悦的轻笑。“他又怎么惹你了?”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问,“是回复太简短了?还是没领会我们小少爷撒娇的精髓?”“我没撒娇!”“而且他根本就不懂!”童磨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难得的、鲜活的气恼,“我发了那么多资料!他回个问号!我说好烦,他回‘知道了’!‘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嘛!至少也该问一句‘怎么了’或者‘谁惹你了’吧!”贝尔摩德笑得更大声了:“g就是那样的性格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能秒回你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亲爱的。要知道,别人给他发任务报告,他可能三天后才看,看了也不一定回。”,!“那不一样!他小时候才不这样!小时候我说我很讨厌给他代号任务的那个人”“第二天琴酱就把他干掉了!!”“可是这次他什么都没做!!”“太讨厌了!!!!”童磨反驳,但语气里的恼火似乎因为贝尔摩德的笑声而消散了一些,变回了一些嘀咕,“反正就是很讨厌……”“好啦别生气了,下次见到他我一定替我们小死神出气好啦”贝尔摩德忍着笑,“那么,我们受委屈的小死神,任务到底怎么样了?塞万提斯找到了?东西呢?”“嗯,找到了。人死了。东西……有点麻烦。”童磨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轻缓,“我拿到了一些有趣的材料,发给了琴酱。不过泰拉曼纳这边……他大概还在等我去山里兜圈子呢。”“需要我这边做点什么吗?”贝尔摩德问。“不用。快结束了。”童磨说,“我可能很快就能回去了……这边真的好无聊。”“那就快点回来。”贝尔摩德笑道,“纽约这里少了你,周围都显得无趣了许多”又闲聊了几句,童磨挂断了电话。他躺回沙发上,七彩眼眸望着天花板,刚才那点生动的气恼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好吧,其实他也有些担心,未来某一天,他会不会也会重蹈乌丸莲耶的覆辙他轻声自语,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童磨马甲在酒厂被迫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