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顿住,慢慢地回头,看见徐行就站在门槛处。
一个时辰之前,她突然觉得很陌生,离她很遥远的徐行。
“哭了?”
他低低地问。
身上那套脏得不能看的戎服换了,脸上还没来得及收拾,汗、血、烟尘都有,一夜之间,连胡茬都冒出来,但周身的肃杀威势散了,好像又变回在雨天光顾她食肆,要一碗碎金饭的普通巡逻军士。
他踏进来,一步步走到了她面前。
染了血的乌皮皂靴快顶到了她脏兮兮的绣花鞋尖。
“哭了,脸上深一道,浅一道的。”
“没有……”
徐行微微躬身,张开手臂,把她揽入了怀里,手掌在她颈后与腰侧施力。
这是一个回避了距离与礼仪的,几乎有点粗鲁,但安抚意味很明显的拥抱。
不是为了扛她回船舱,不是为了抱她上马背。
男人温热的手掌从她后颈挪到了耳朵,带着厚茧子的拇指搓了搓她的小块红色胎记。
“你没事了,虞嫣。”
“已经,没事了。”
第28章
“你没事了,虞嫣。”
虞嫣记不清上一次体会到这种被紧箍的感觉,是什么时候。
徐行的怀里很温暖,有让人手脚发软的刚劲力量,让虞嫣觉得安全的同时,又很想逃离。
她稍微挣了挣,“我……我无事了,现下不怕了。”
男人两条结实的手臂松开,她重新夺回了呼吸的自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正要说话。
小二哥如及时雨地赶到,“娘子,我先给你送一壶热茶和手巾子。”
他没料到门半敞着,里头还多了一人,疑惑地打量了徐行一眼。
徐行怀中空荡荡,手收回来,撑在了桌角,眼神示意小二哥把东西放下就滚。
小二哥滚得很快。
虞嫣退得更快,她坐在桌边,像阿灿平日里招呼客人那样,熟练倒出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把其中一杯往徐行面前推,扑簌簌的睫羽轻眨两下,“喝、喝茶。”
徐行盯着灰头土脸,打定了主意装傻的姑娘。
半晌,伸手拿起了那杯茶,啜了快把他舌头烫掉的一口。
虞嫣肉眼可见地舒缓了下来。
“你的公事……忙完了吗?为何过来驿馆这里。”
“有些东西,要过来交接。”
“喔……”
她像是生怕言语间落下一点沉默的空隙,让某种东西死灰复燃,顿了一下就追问:“送我们过来的水师士兵说,会有人来盘问,不准我们离开这里。徐行,你知道他们会问什么吗?我何时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