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钱?”
“有啊,思慧跟我说船上小偷多,特意帮我缝了个暗袋在衣袖里,我的银子都还在。”
虞嫣杏眸潋滟,盛着的笑意像一泓浅浅荡漾的月光。
整个人因为清白得证,失物寻回而舒展起来,她手指试探性地伸出来,像霖霖春雨后冒出草丛的一只小蜗牛,细细的触角,轻轻缓缓,勾住了他护腕革带,把岿然不动的男人往外拉了拉。
小小力道,四两拨千斤。
对着悍匪都方寸不让的军汉,被拉得往外走了一大步。
虞嫣缩回了手,两只藏回了身后,白莹莹的指头在乱缠绕着打架。
她穿着驿馆给的不太合身的粗布衣裙,在今夜灿烂得过分的月光下走出好几步,才后知后觉,“我现下是不是还不能出驿馆?盘问的时候,那些大人没有说可以出去了。”
徐行被她逗笑,“说了要请客,回头才想起来?”
是真的忘了。
虞嫣有些失望,看看这个时候正空闲的厨房,“那不然,我给你煮一份夜宵?”
她想谢谢徐行,以她能想到的方式。
男人垂眸注视了她片刻,率先迈步经过了她,停顿在后堂往外的小角门,摆了摆头示意。
“夜宵什么时候不能吃,走吧。”
“这是?”
“可以出去的意思。”
跟他一起,哪里都可以。
只要虞嫣乐意。
第29章
明州夜市启了檐灯。
不如舟桥夜市热闹拥挤,但有温软宜人的烟火气。
葱油烤芋、糖蒸酥酪、桂花浮元子、蟹壳黄酥饼……
越是靠近市舶司附近的街区,越是人潮如织,偶有几个高鼻深目、穿着胡服的大食国商人混杂其中,说着虞嫣听不懂的语言。
徐行像是曾经送她回家那样,走在她左边前半步。
虞嫣带他吃了浮元子,又停驻在一家芋丝煎饼前。
这一摊人头攒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她光听得油锅滋啦作响,嗅到炸芋丝的香味,眼巴巴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改了主意,“这家太难等,不如我们去吃酒糟蒸蟹?酒家里应当也卖芋饼。”
排在虞嫣前头的妇人听了,回头,“侬是外地来的吧?”
虞嫣点头。
妇人笑了,说了一句什么话,语速很快。
徐行一个在西北待了十年的人没能领会到,只觉得像唱歌儿,每个字都和前一个融合在一起。
“她说什么?”
虞嫣也懵,“婶子再说一遍好么?”
妇人这次放慢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