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隱年是討厌过萧寂的。
甚至有段时间一直对萧寂怀恨在心。
他想不通,明明当初对自己好的人是萧寂,答应过自己要保持联繫,有假期就会去找他,还答应他大学要再相见的萧寂,为什么要拋弃他。
为什么要在他离开的第二天就將他列入黑名单。
那时候年纪小,眼界有限,想法单纯,他想过萧寂是不是生了他的气,怪他离开。
但事实证明,萧寂似乎並不是生气。
他就是不想要自己了。
童隱年在恨意最浓烈的时候,幻想过无数次和萧寂再重逢的画面。
他拼命学习,考上top1的学校,想像自己和萧寂在大学校园里相遇,然后对萧寂冷眼相待。
但结果却是看到了萧家破產,萧父入狱的消息。
理所当然的,他也没在大学校园里碰见萧寂。
於是他想像自己会在未来某一天的路上,在滨城的街道上和萧寂相遇。
到时候他赚了大钱,开豪车,住豪宅,身边围著各色美女。
看见萧寂便要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模样,萧寂要是跟他打招呼,他就说以前的人和事他早就忘了。
但他在滨城待了三年,却发现滨城那么大,滨城的人那么多,他就是刻意去找,都仿若大海捞针。
他想像过自己高傲又忘本的苛刻嘴脸,但在此时此刻,他却发现,只要萧寂在他面前,他就输得一塌糊涂。
童隱年虚张声势地挺直了腰杆,对调酒师道:
“清算损失。”
调酒师咬著牙,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好一通算。
算完,將计算器页面拿给萧寂看:
“两万六千三,医药费我要去了医院以后才能告诉你。”
萧寂点了下头,对童隱年道:“等我一下。”
他说完走到角落里,先是看了自己的余额,又翻著手机通讯录里,或许能借给原主钱的朋友。
其实依原主的能力,生活本不该如此拮据。
但他当初因为家里破產的事受了打击,有些一蹶不振,出国后,乾脆就没再读书,本性却又心高气傲,自命不凡。
这才导致他这些年换了很多家公司,一直都做不长久。
该解释的事,萧寂肯定要解释。
但现在童隱年情绪明显不好,这件事又过於匪夷所思,童隱年必定不会信他。
萧寂有些头疼。
翻了半天通讯录,嘆了口气。
潯玉去办事了,不在小世界里,想来想去,萧寂都不觉得现在会有人能二话不说借给他两万块钱。
草率了。
早知道刚才和调酒师干仗的时候,挑两瓶便宜酒摔了。
萧寂无声的嘆息和无助的背影看在童隱年眼里,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放在了榨汁机里疯狂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