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卑劣,他像是趁小姐的失忆窃取偏爱的小偷,勉强挣扎着做一些最后的掩饰。
蒙山川起身关掉了床头的灯。
等他返回时,小雀儿如愿亲吻到了温热的肌肤,和比坚硬的面具柔软得多的嘴唇。
小雀儿第一次知道,原来脸上有这么多的细节,他像一只不得章法的小兽胡乱舔吻着,想在黑暗中找到他面具下的秘密。
可是没有伤痕,也没有胎记,只有一双他不明形状却知其柔软的嘴唇。他突然涌现出一股愈发强烈的欲望,想要一窥他在阳光下的脸。是不是也像这般的柔软。
而这些想法都悉数融进了这场漫长的,如逢甘霖的,深陷黑暗的亲吻中。
像一对见不得光的情人。
第六日早朝时,大太监何总管手执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文武百官全数跪地,大呼吾皇万岁。只是心下却不知这位落跑的新帝是作如何打算。
孤执政一年,业荒而稀,承蒙众爱卿不离不弃,才得以继承高祖大业。
闻常将军之誓,孤愧疚难当
孤承天命,自当随国昌,随国亡。
孤此立誓,城破之日孤将与卿赴死。城在一日,孤将与卿共存。
此言一出,朝上先沉默片刻,而后一片哗然。
历数那些前朝皇帝,虽然在朝代更迭时难逃一死,可立誓与王朝共存亡的含义却大不相同。
何自季命人呈上那柄剑。
此剑通体乌黑,虽然保管得极为妥当,但看起来最最普通不过,其上有诸多难以修补的割痕,似乎经历了上千场战役。而其上的刻字叫人心中一肃。郁。
这是开国皇帝的佩剑!
何自季没有拿那把剑,咱家身份卑微,当不起这把剑的份量。他冲常将军一鞠躬,常将军随先皇南征北战,最当得起这把剑。
请常将军替皇上将剑立于此处。
常将军眼中巨震,他大步向前,颤声道,皇上真的那柄剑沉沉,确实是开国皇帝的剑,常将军一时旧事涌上心头,心绪百转,化作长叹。
将军请。何公公道。
这江山不过五十年载,祖帝早已仙去,常将军也年过花甲。此时江山飘摇,新帝将这剑交于他手中,何尝不是将这江山和性命托付给了他。
将军请。何公公又道。
常将军把长刀拔出鞘,这刀太亮,亮的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皱纹,亮得可以看见祖帝的英容。他曾抚掌大笑,孤有常卿,足以。
刀狠狠地拔出,又猛地朝台阶上插去。噌这声音在朝廷荡开,却比任何时候都教人觉得背脊发麻。
皇上此次南下乃为前往外邦求援。今日即可回朝。何自季朗声道。
众人再无异议,诚心跪服,吾皇万岁。
我找到我的亲人了。小雀儿早起时语气闷闷的,明明是好事,他却说得像是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