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抬了抬手,水龙吟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挪动着。刀身上盘踞着的龙头转了转脑袋,一双眼睛落在今月身上。今月只觉得脊背一寒,下意识锁定了危险的来源,可刀就是刀,是人类的工具。那条龙又怎么可能是活的呢?今月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黑虎阿福身上,认真分析她脸上的所有表情。自己今天能不能活下来,可全看眼前这位呢。而且今月确实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道具,能够遮盖小公告栏的公告,又是什么道具能够让只有一方死亡才能结束的擂台提前终结呢?她眼前站着的这位黑虎阿福究竟是什么人?今月沉默着,沈槐序也一言不发。今月等了很久。久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久到她握着匕首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让人难受。今月决定再试一次。“黑虎老大,”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委屈,“您要是不信我,我现在就可以把移动小屋的门卡给您。七百三十六颗,一颗都不少,您先拿着,咱们再慢慢谈,行不行?”她说着,又将手中的房卡往前递了递。可这次,沈槐序连余光都没往房卡上挪动。“736颗结晶确实很多。”今月的眼睛一亮,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那人冷冷说道:“可是杀了你,这些东西不一样是我的吗?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浪费一个道具呢?”今月的笑容僵在脸上。她递出门卡的手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浪费这个词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她的骄傲上。她在黑虎阿福眼里,不是一个可以谈判的对手,不是一个有价值的合作者,甚至不是一个值得用道具去避免面对面对上的敌人。花费道具在她身上——就是浪费。今月缓缓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恭顺到僵硬,从僵硬到扭曲,最后定格在一个奇怪的弧度上。像是笑,又像是哭。“黑虎阿福。”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你知道吗,我其实挺佩服你的。”沈槐序没接话。“真的。”今月把门卡收回怀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我见过很多人,有本事的基本都狂,低调的基本都没本事。像你这样又有本事又低调的,还真是头一个。”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不是逃跑的那种后退,是调整位置的那种后退。“如果全服公告是可以选择的,其实你根本就不会选择公开,对吧?”不公开?沈槐序的眉头下意识一扬。就这么一个细微的表情,今月便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表情一僵,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而后缓缓变成了难以置信。她到现在为止还真没触发过什么全服公告,也当然没见过全服公告的提示面板。但根据她多年的经验,沈无序露出来这个表情,绝对是因为她那话有问题!全服公告不会真的可以选择是否公告吧?然后这个,在她眼里这个无比低调的黑虎阿福每次选择的都是“是”?今月觉得自己可能疯了。不然怎么会在这种生死关头,想到的是这种完全无关紧要的问题?但她控制不住。因为这个问题太荒谬了。荒谬到她一意识到,就再也无法从脑子里赶走。“你…”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每次…都选的是?”沈槐序没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今月的表情彻底失控了。那种混合着震惊、荒谬、难以置信的表情,让她那张精致的脸显得有些可笑。“为什么?”她脱口而出。问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人家爱选什么是人家的事,关她什么事?但她就是想知道。她太想知道了。她今月活了这么久,见过蠢的,见过狂的,见过低调的,见过装低调的。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有本事掩盖公告,却偏偏不掩盖?有能力低调,却偏偏要全世界都知道她杀了s级的龙?这是什么毛病?沈槐序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很想知道?”今月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沈槐序想了想,决定满足她这个临死前的好奇心。“因为我乐意。”今月:“……”“而且……”沈槐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今月的神色有了变化才继续说:“不就是因为那条屠龙的公告,你现在才这么畏畏缩缩,不敢直接动手吗?”今月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狠,而是因为这句话太对了。对到她无法反驳。她确实怕。从进擂台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怕。怕那把杀了s级龙的刀,怕那个能让小公告栏失效的道具,怕眼前这个她完全看不透的人。她所有的讨好,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委曲求全,说到底都是因为怕。而现在,沈槐序把这件事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就像撕开一块结了痂的伤疤。虽然结痂了,可还都没到可以自然脱落的时候,就这样被强硬撕下来,到底是疼的。今月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扭曲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认命,又像是解脱。“行。”她说,“你厉害。”她把匕首收回腰间,双手垂在身侧,站直了身体。“我不打了。”沈槐序挑了挑眉。“打不过。”今月说得坦然,“我偷袭过你一次,没成功。在副本里我就打不过你,更别说现在了,当时你可还没有这把刀。我跟你说了这么多话,你一句有用的都没透露。”她摊开手,掌心朝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浪费一个道具吗?”“因为我是镌刻师。”“你记得我在区域频道公开过的消息吧?这个世界四个主要的职业。这消息是从我镌刻师的传承石板上得知的,还有一条我未公开的消息……”:()黑雾求生:我的向日葵能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