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由六十万金饼堆砌的金山,不过暂时因跨时空传送的力道而凝聚。等到时空伟力消失,便无法维持形状。在重力作用下,顶层的金饼先自微微晃动,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嗡鸣从金山内部响起。下一秒,轰的一声!原本凝实的金山瞬间崩解,数十万枚金饼裹挟着坠势四散滚落。金饼相互撞击,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层层回荡。很快,金饼就滚得满仓都是,在地上铺开,明晃晃的金光从每一枚金饼上漾开,交织成一片刺目的金芒。薛昊为之色夺,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一瞬间竟然产生了要扑上去,在里边打滚的渴望。这没出息的想法只持续了半秒,就被他压下去了。薛昊觉得脸有点发热。他望向其他人。就见嬴政目光平静,面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不是黄金,只是寻常的沙石瓦砾。景锐站在嬴政身侧,腰背挺得笔直如松,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他的视线一直扫视着四周,对脚边滚过的金饼视若无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至于那五十名黑冰卫,在金山倒塌的瞬间,目光有过刹那的凝滞。那是凡人面对滔天财富时,最本能的动容。可这丝动容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消失了。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没有人低头多看脚下的金饼一眼。他们的阵型依旧严丝合缝,枪口稳稳朝外,肩背相抵的姿态也不曾有半分松懈。金芒还在晃动,金饼碰撞的余响渐渐消逝。终于,仓库里重新恢复了静寂。薛昊收回了目光,心里翻滚起了惊涛巨浪。难!实在是太难得了。面对这样的巨额财物,能做到心如止水、恪守职责,实在是太难了。别说是古代,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几个国家的军人,能有这样的钢铁意志。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二战电影。花旗国士兵,不过是听闻了某处有黄金的消息,便不顾军令,擅自脱队,拼了命地抢夺。和眼前的黑冰卫一比,简直判若云泥。这时,景锐已经确定了安全,下令解除警戒。他冷声道:“黑冰卫听令,归置金饼,千枚为堆,列阵齐整!”“喏!”随着黑冰卫们齐声应诺,方才还凝立不动的身影瞬间散开。原本满地都是的金饼,渐渐被圈成一方方齐整的金堆。嬴政扫视几眼后就不再关注,他对薛昊道:“薛先生,萧何在大秦已经检验过。“这批金饼,款识已全部消去,一共是六十一万三千零一十七枚。“不知道够不够?”薛昊从金堆里拿起一枚,放在手里细看。他摩挲着金饼上磨去铭文后光滑的表面,对嬴政道:“政哥,其实这黄金,有一半就够瑞银那边的抵押贷款了,咱们要的额度,撑死了也就对应三十万枚。”说着,他将金饼放了回去,说道:“不过,依我看,全部都精炼成lba的标准金条也好。“除了抵给瑞银的部分,剩下的标准金条易存易兑,后续还有也可以继续用嘛。不但可以继续用于抵押,有些交易,卖主说不定愿意接受标准金条。”嬴政一摆手。“这些都交给薛先生了,随你怎么用,朕只看结果!”说完,始皇帝又看向景锐。“景卿,抵押贷款乃大秦伐匈筹谋的关键,干系重大,秦地整训锐士之事暂且搁置,你便留在苏黎世,贴身护卫薛先生,兼管黄金与黑冰卫调度。”这本就在景锐意料之中。闻言,他毫不迟疑,单膝跪地,沉声道:“臣遵旨!定护薛先生周全,保黄金分毫无失。”薛昊不由大喜,有景锐当护卫,那还有啥担心的?“政哥,你把景将军留下来,那可太好了!原本我有九成把握,现在就成了十成十!”薛昊喜道。他和景锐相处过多次。随便哪一次,景锐给他的感觉都是职业水平拉满,绝对可靠。虽说之前景锐说过,单挑不是项羽的对手。但若论安保,薛昊不觉得有人能比得过景锐。就算是那武打巨星当年扮演的某某某保安。也绝对比不过!他对景锐就是这么有信心!嬴政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仓内齐整的金堆与肃立的黑冰卫。最后,他看向薛昊,叮嘱道:“诸事皆托于先生,朕归秦静候佳音。”话音落,迷雾自他周身漫开,翻涌间将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裹住,不过数息,迷雾消散,始皇帝已杳无踪迹。嬴政离开后。薛昊看向景锐,说道:“景大哥,有件事得跟你和黑冰卫的兄弟们说声抱歉。”景锐挑了挑眉,不解地看着他。“苏黎世不比纽约,整座城也就几十万人。”薛昊指着仓内的黑冰卫,语气诚恳道:“五十个东方面孔的年轻汉子,若是随意出入,太容易引人注意了。“所以我只能委屈兄弟们吃住在这仓库里了。“不过请放心,也就几天功夫,等这边的事落定,你们就可以返回大秦。”谁知景锐听罢,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无。只是抬手摆了摆,沉声道:“薛先生何须致歉?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景锐看向手下。自豪道:“黑冰卫自入营那日起,便受严苛操练。“北地的冰原、南疆的密林,哪处不是风餐露宿?“别说这仓库能遮风挡雪,还有保暖帐篷、单兵自热口粮果腹。“哪怕是荒郊野岭,吃树皮草根、饮马血雪水,兄弟们也能咬牙坚持数日。”景锐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提高了音量,所有的黑冰卫都听得清清楚楚。个个都挺起了胸膛,只觉得骄傲。景锐大声问道:“兄弟们,告诉薛先生,我说得对不对?”“诺!”五十名黑冰卫齐声应答,声浪回荡在仓库里,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看着眼前这群铁骨铮铮的汉子,薛昊只觉得胸中如火如荼。他本还想着多说几句致歉的话,此刻却觉得所有言语都显得多余。大秦的黑冰卫,果然是天下最顶尖的精锐!:()开局告诉嬴政,你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