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昊会意,额外给了司机一笔丰厚小费。然后,在对方毕恭毕敬的注目礼下,走进了中央医院的大门。来到李斯的特护病房,薛昊轻手轻脚推开房门。他本以为李斯早已睡熟,打算只悄悄看一眼便退出去。可抬眼一瞧,老人正靠在垫高的床头,精神竟比白日里好了几分。一旁的护工手法轻柔地为他按揉肩颈,另一人正细心削着只金黄多汁的凤梨,淡淡果香漫在病房里,好不悠闲。薛昊忍不住笑道:“李老倒是会享清福,你这小日子,可比在纽约时逍遥多了。”李斯瞧见是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示意护工先停下。“不过是偷得浮生几日闲罢了,往日里案牍劳形、步步算计,如今倒难得能这般清闲片刻。”他摆了摆手,对护工淡淡道:“你们先出去,离远些。”“是,李老先生!”两名护工恭恭敬敬地向他鞠躬,退出病房,轻轻关上了门。薛昊望着两名护工轻手轻脚退出的背影,若有所思。等病房门合上,他开口道:“李老,我离开也没多久,他们对您就恭敬成这样。“而且我看得出来,他们那是真心实意敬重您,半点装样子都没有。”李斯淡淡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不值一提。”他轻描淡写地继续道:“方才你去接小嫚,他们在旁照料时,随口聊了些家中生计、工作难处。“不过是些普通人的琐碎烦忧。“老夫闲着无事,随手点拨了几句,给他们指点了几条路子。”薛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猛地回过神,恍然大悟。“高啊!李老。”他压低声音。“我之前只知道诱之以利,迫之以威。哪里比得上您这样的施之以恩义。”李斯摇头,“老夫不过随手为之,没想的那么多。小薛你之前的方法已经足够了。”闻言,薛昊更是叹服。人家李大丞相,早已经到了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程度了,根本不用刻意,自然而然就能收服人心。李斯并没有在意这些,他拍了拍病床,对薛昊道:“小薛,坐下歇会。对了,你和小嫚见过陛下了吧!”薛昊依言坐下,把自己和嬴阴嫚去马来国见到了政哥。政哥一开始因为他擅自把嬴阴嫚叫过来,表现得很不满。自己左说右说,好不容易才让始皇帝消气。这些事情都告诉了李斯。然后,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也跟政哥谈了您的病情,没有全部交代。“只说是年岁渐长、机能衰退,这细胞疗法能补您生机、调养身体。“政哥很欣慰,应该是没有起疑。”最后,薛昊又说了在边境遇到混混,调戏嬴阴嫚,被自己教训了一番的事。不过,出于容易理解的原因,之后他和嬴阴嫚的那些互动。薛昊自然是一字不提。只说,因为怕再出意外,他托了陈景然安排坡县最顶尖的安保队。三班倒,还有女安保贴身护着嬴阴嫚。一口气说了半个多小时,薛昊才停了下来,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李斯安静地听着,几乎没有开口,只追问了几个小问题。但李斯何许人也?薛昊虽说比起最初来说已经成长了太多。但在李斯面前,依然不够看。他看似只是随意倾听,但那双阅尽人心的眸子,却早已将薛昊话语间的闪躲、以及无意中表现出的不自然尽收眼底。薛昊说起混混袭扰时果决冷厉,谈起安保安排时缜密周全。可唯独在提起嬴阴嫚时,语速微顿、耳朵泛红,连眼神都下意识飘开了一瞬。这般年轻人藏不住的心思,在李斯面前哪里瞒得住。老人心中早如明镜一般,嘴角勾起了然的笑意。但这本就是他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动的事。看来,事情正在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李斯人老成精,当然懂得这种事情,最好是让年轻人顺其发展的好。他自然不会点破,只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装作没有察觉。等薛昊喝完水,李斯才轻描淡写开口:“你安排得周全,小嫚懂事,又有安保寸步不离,这边不必挂心。”薛昊见老人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察觉自己隐瞒的心思,暗暗松了口气。随即,他站起身来:“李老,我这次过来,是跟您辞行的。”李斯抬眼:“要回纽约?”“是。”薛昊点头。“纽约仓库那边,雪地重卡,培训的飞手,还有重卡司机这些事情需要收尾。“除此之外,还有些后续的布局工作,我打算把花旗国当成一个重要节点。“而且,瑞银那边的贷款快下来了,剩余的金条也需要我去处理。”李斯微微颔首,对此毫无意外,他叮嘱道:“小薛,你回去之后,不需要冒险,记住万事稳字当头。”他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困意袭来,脑子有些乱,没有精神了。“小薛,就这些吧!其他的事,你要多想,老夫困了”说着话,渐渐地,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李老,你好生休养,万事有我。”薛昊赶忙扶着李斯躺下,帮他盖上毯子。薛昊直起身,立在床边片刻,望着老人睡梦中依旧带着几分威仪的眉眼,替他掖了掖被角。最后看了一眼睡梦中的老人,薛昊转身离开,脚步很轻。走出病房,他对两名站在七八米外的护工招了招手。两人急忙过来。薛昊轻声道:“李老睡了,你们可以进去陪护了,记得二十四小时都不要离人。”“薛先生放心,我等一定仔细照料老先生。”护工认真道。薛昊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脸庞映得明暗交错。一边是病中静养的李斯、需要守护的嬴阴嫚。一边是纽约待收尾的雪地重卡、受训的飞手与司机,还有瑞银即将到账的贷款、待处置的金条,以及要牢牢扎稳的花旗国节点。千头万绪,都涌上心头。我还真是个劳碌命啊!:()开局告诉嬴政,你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