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照不宣,回到原先的包厢。扶苏依然低着头,神色不太自然,但嬴阴嫚与吴小莉已经谈笑风生,一口一个“小莉姐”、“小嫚妹妹”地叫着。仿佛之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这倒不是说吴小莉有什么通天本事,能一下子折服嬴阴嫚。真正的原因是,嬴阴嫚本就是个冰雪聪明的少女,既然察觉出薛昊有意为吴小莉撑腰,她自然乐得顺水推舟。更何况,大秦那些所谓贵妇、世家千金,又何尝不是些茶里茶气的妖艳贱货?这些词她还是在现代学会的。难道就一定比吴小莉更好?既然如此,吴小莉凭什么就不能当嫂子?于是,一个刻意亲近,一个来者不拒。短短十几分钟,两人的关系竟隐隐有朝着闺蜜发展的趋势。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虽然谈不上宾主尽欢,但气氛也算平和。众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扶苏和吴小莉的话题。吴小莉心中焦急,可薛昊频频对她使眼色,她也只能强按捺下来。一个多时辰后,众人酒足饭饱,事发时的那几分剑拔弩张,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结账出门时,薛昊把吴小莉拉到一旁,低声交底:“小莉,你和赵苏的事,李老那边已经没问题了。”吴小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谢谢薛哥!”“我还没说完。”薛昊示意她先别高兴得太早,“赵苏家里传统,他的婚事,最终还是要他父亲拍板。今晚李老会跟他父亲说明此事,尽力促成。成与不成,明天就能有结果。”闻言,吴小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神色间多了几分患得患失。“薛哥,他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严厉吗?有没有什么忌讳?”厉不厉害?那可是能把人吓得尖叫的主!薛昊心里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父亲是大人物,向来一言九鼎。不过你放心,有李老和你薛哥在,问题不大。你今晚先回去,别胡思乱想,明天我给你准信,明白吗?”“我明白。”吴小莉重重点头,悬着的心放下大半,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薛哥,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谢我就把秦昊集团守好,别给我捅娄子。”薛昊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薛哥,那我先走了。”吴小莉最后深深望了扶苏一眼,转身坐进车里。很快,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深处。“走吧,回家。”薛昊道。夜里十一点,迷雾翻涌,嬴政准时现身。“政哥,你来了!”薛昊率先开口。李斯、扶苏随之行礼,嬴阴嫚则脆生生喊了一声:“父皇。”嬴政摆了摆手,大步走到沙发上坐下。他目光随意扫过众人,骤然一顿,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死死盯住了李斯!“李斯?你当真是李斯!?”嬴政难以置信,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到李斯面前,目光牢牢钉在他脸上。眼前这人,哪里还是那个须发皆白、皱纹堆叠、暮气沉沉的老臣?只见李斯原本雪白的头发,如今已大半转黑,只剩发梢还残留几缕银白。眼角深刻的皱纹淡去大半,原本略显浑浊的双眼,此刻清亮锐利,一如当年陪他横扫六合、定鼎天下时的肱骨重臣。“李斯……”嬴政的声音沉了下来,帝王威压无声散开。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你老实跟朕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多月前你告病,说身体不济,要去坡县休养治疗,怎么短短时日,竟变成了这副模样?”说罢,他又看向薛昊,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愈发浓重。潜台词再明显不过:难道是你在暗中捣鬼?被始皇帝这一眼扫过,薛昊心头微慌。即便之前李斯已经大包大揽,说一切罪责由他承担,薛昊依旧忍不住紧张。始皇帝的威压,实在太过惊人。好在李斯极为沉稳,当即上前一步,从容行礼:“陛下息怒,此事是臣一意孤行,一切罪责尽在臣身,与薛先生无关。”“嗯?”嬴政眼中的怒意似乎淡了一瞬,转而带着几分玩味看着李斯。“怎么,到了这地方,你还敢欺君?”语气平静,可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屋内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薛昊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扶苏与嬴阴嫚更是脸色发白,心头惴惴。唯有李斯面色不变,缓缓说道:“陛下明鉴,此前臣身体衰败,已近油尽灯枯,此事陛下素来知晓。”嬴政神色微微松动。他想起当初听闻李斯病重将逝时,心中的确失落不已。即便在那样的境况下,李斯依旧在为他尽心效力。“继续说。”嬴政沉声道。李斯便将前后经过娓娓道来:他如何得知细胞再生疗法,此法具备修复身体、逆转衰颓之效;但因此术尚在试验阶段,安危未知,不敢轻易让陛下涉险。这些话大半都是实情,即便嬴政向嬴阴嫚求证,也能得到相同说辞。所谓高明的谎言,从来都是九真一假,经得起推敲。李斯深谙此道,只是将薛昊当初的顾虑与决断,尽数挪到了自己身上。“陛下,臣不敢让陛下以身犯险,故而执意请薛先生向陛下隐瞒,决心亲自试药,查验此术是否有效、有无隐患。在坡县这段时日,臣日日观察身体变化,确认此法并无副作用,反而能修复早年旧伤,精力气力远胜从前,这才敢向陛下如实禀明。”说罢,李斯双膝跪地,以头触地:“臣隐瞒不报,实属有罪,请陛下降罪责罚。”嬴政脸色阴晴不定,目光落在李斯身上,久久沉默。他在权衡——李斯这番话,究竟可不可信。这是他做出一切决断的根基。就在这时,嬴阴嫚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李斯身侧,急声道:“父皇!儿臣可以作证,老师说的全是真话!”:()开局告诉嬴政,你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