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用不着半年,前夫给她的试心钱仅剩下一万。于是她开始找工作,结果父母轮流过来劝她把工资卡交给他们保管,怕她年轻乱花钱。她当然不肯给,接着这些亲人开始变着法儿找她要钱。一会儿爸摔了,妈突然昏厥。要么就是侄儿侄女病了,嫂子或弟媳妇心急如焚,抱着孩子去医院顾不上拿钱。总之,用尽各种理由找她要钱,如果她不给,便想方设法地让她买单。那时候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错在以为男人能和她相偕到老,结果两人没离婚他就在外边找好下一位。错在以为父母兄姐好歹是跟她同父同母的手足,至少会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结果,家人对她的好全是看在钱的份上,如果没钱……“如果没钱,他们就跟死了似的,永不冒泡,同样希望我就算死了也别去麻烦他们。”云雀苦笑着灌了一口冰镇过的啤酒,“说来,我欠前夫一个道歉……”多亏他坚持不懈的提醒,离婚了还尽心尽力地帮她看清楚家人的真面目。她只剩下一万存款时,开始努力找工作养活自己。但是,她毕业之后就没打过工,没有工作经验,她发出那么份简历却连个面试的机会都等不到。眼瞅着一万块就用完了,她突然心血来潮跑到父亲家说自己没钱了。不仅房子要退租,还想到亲爹家住一段时间。那位平时对她笑脸相迎的后妈一听,充满慈爱的脸庞顿时黑了下来。当天晚上,父亲家的锅锅盆盆咣咣啷啷地响个不停。兄嫂揍娃的骂声、哭声此起彼伏。吵得隔壁的邻居登门抗议才消停。但次日清早,家里再次闹腾。以前还没离婚的时候,她分别到父母家住过一两天,当时家人的氛围那叫一个温馨和睦。自从她来了,父亲家再也没消停过。尽管如此,她依然坚持在父亲家住了一周。见她还没有搬走的意思,父亲只好把话跟她说清楚。说嫂子受不了家里这么挤,让闺女另想办法赶紧搬走。她哭说没钱,让父亲或者兄嫂给点钱让她租个低档的袖珍屋。但父亲掏出两百给她,说这是他的棺材本了。让她别找大哥要,哥嫂正因为她这个离婚了居然跑回父兄家的女儿吵架,话里话外是让她搬回亲妈那边。说亲妈和姐姐毕竟是同一性别,肯定能住得和睦。早已被父母手足的态度寒了心的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直言要家人给她一百万。否则她就到黑市贷一千万的款项,花完了自己跳楼跳河嘎屁,让这些亲人的祖孙三代帮她还债。那可是黑市贷,一般人找不着。找得着的人不一般,但也不敢借钱不还,因为对方有的是办法让你主动或被动还。这些话她不仅当着父兄嫂的面说,还在群里放话。反正她被这些家人害得离了婚,还把自己仅剩的二十万都花在这些人身上,她怎么也得讨点利息。要知道,离婚前,她给这些家人的钱远不止几百万。她的狠话把父母气得要命,哭着喊着要死给她看。“那就死呗,说得好像我跟他们有很深感情似的。”云雀吃着笑着,“我说你俩死得早最好,免得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孙儿被拉走当成猪仔挂网上论斤买……”家人们没想到离婚后的她会性情大变,变得六亲不认,变得一脸癫相。“我当时的表情应该很可怕,没过多久,两家人就凑齐了一百万给我,并且要跟我签断亲书。我当然满脸的苦大仇深,说着狠话一边赶紧签了……”“那你很幸运,”桑月感慨万千,“我当年那时候,签了就等于没签,不具备法律效力。”“嗐,那我的确很幸运。”此时的云雀喝了几瓶酒,有点上头,没听出其中的毛病,“可惜那天,正好是我前夫再婚的日子……”再见亦是朋友,在她这里是不成立的。再婚同样大办宴席,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云雀当然没去,也像此刻这样找个地方独自吃饭,再买几箱啤酒回到那套大别墅慢慢喝,一直流泪到天明。“我羡慕她,那个能嫁给我老公的新欢……”“倒也不用羡慕她,”听她仍喊着老公便知道她旧情未了,桑月微笑着在她的茶杯里扔了颗醒酒丸,现捏的,“你应该羡慕你老公……”“诶?为什么?”云雀接过她递来的茶一饮而尽,顿时感到一股戳人的清凉涌上头让她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你跟他是自由恋爱到结婚,再到离婚,”见她神清目明,桑月笑道,“这个过程让他觉得不过如此,完全没有那种锥心之痛,所以他放飞了自我……”心安理得地去爱每个他看上的女人,腻了就等于爱没了,便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分手,再找下一个。“他上次娶你是出于爱情,现任终于听从家人的安排联姻……”他跟云雀离婚之后找的女人早就分了,现任妻子因为家世的原因地位稳固。他在外边的爱情只是爱情,想上位的女人必须拥有比现任妻子更好的家世。,!“说句不好听的,你不过是他的炼心石。你带给他的爱情刺激让他明白,再深刻的爱情也有变成白饭粒的时候……”男人现在专注事业,爱情只是点缀,妻子是帮他稳定后方的基石。“就你还傻傻地以为自己伤他有多深,让他现在成了花心的浪子。相信我,姐妹,你在他心目中真的没那么重要。”桑月据实相告。“呵呵呵,”云雀不语,苦笑着喝了一口酒,“哈哈哈……”她的笑声由低变高,最终化为一段敞开心扉的充满自嘲的笑声。店里的其他客人纷纷望来,未曾指责,众人瞅了一眼便继续吃自己的饭,喝自己的酒。等到云雀笑够了,止了,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砰地用力放下杯子叹道:“哎玛,终于说出来了。”手按在心口,笑看着对面泰然自若的年青女生:“好像真的舒畅了许多,心都变轻了。”自从离婚,她便再也没朋友了。那些平时相处挺好的家庭主妇或者事业女性,不知从哪儿得知她离婚了,便再也没接过她的电话。她连问一句“怎么会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大家对她避而不见。她入过的朋友群不知什么时候被踢了出来,连一句理由都不给她。离开那个男人,昔日接触过的人和物仿佛一夜之间向她竖起了界壁,一道不管她怎么努力也打不破的壁垒。:()浮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