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与和氏璧流光交相辉映,杨康平静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人交感,四时变化,人心幻灭,我非受命於天,我即是天命。”
他一拢夜风轻拂的宽袖,再挥刀,破空而至!
师妃暄娇躯剧震,竟直接拜倒在地。
独孤凤回过神来,推搡著侯希白道:“愣著干嘛,快画啊!”
宇文化及先提起一笔,將大王圣言记述在空白卷上。
但宇文化及只记述了一句,此后杨康与宋缺便再无言语交锋。
只有刀锋相错!
大王的神色愈来愈加肃穆,仿佛一尊威严的天神。
每一刀似乎都恪守天地间运转的至理,无比冷漠且精確地斩向宋缺。
宇文化及心中忽生一丝不明所以。
师妃暄仰慕的眼神越来越痴迷。
侯希白不由自主停下笔墨,他感觉自己眼中之人不再是师兄,似乎成了一尊和氏璧下提线木偶般的天神。
他喊了声师仙子,想要討论这是什么情况,但师妃暄毫不理睬。
他又碰了碰独孤凤,独孤凤也感受到些许不对劲,不由拔出情剑“色孽”,呼唤了一声“表哥”。
杨康只是垂首,淡淡瞥了她一眼。
眼中金光四射,並不在意凡人的吃语。
左右石林上互换身型的每一刀,迸发的余劲將根根柱峰击碎,杨康的第四十七刀之际,两人已战在罗汉堂顶,只因堂下已然碎石满铺、尘埃落定。
“为什么?”
宋缺已扔掉了刀鞘,双手挺握天刀,问出內心深深的疑惑。
“你以大石寺为牢,圈禁了我,更圈禁了你,以你的境界,杀边不负只用出刀收刀,其实杀我亦只用出刀收刀,何必如此虚张声势、束手束脚?”
在这短短四十七刀交锋期间,宋缺已然看得明白,杨虚彦正以一己之力操控著和氏璧对抗著寺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自然天时!
在这种情况下,虽说大石寺皆在他掌握之中,每一丝气机的流动都为他无时无刻感知、运用,但这也给予了自己一丝可乘之机!
宋缺亦在刀意逐招叠加中,窃取了和氏璧上控天时、下掌地利的威能!
方才第四十七刀,他拋弃了从前生死轻重交织,越来越繁复抵抗“战神”所使“霸刀”的方式,刀锋裹挟和氏璧异彩,竟也使出一招极似散流霞但远超其第一式的天人合一的威力!
这一刀!
他已存敌我皆亡之心,锋掠其金冠,险可以斩其头颅!
杨康眼中金光內敛、披头散髮却不由畅意大笑,道:“多谢阀主赐教!为何自作樊笼,不如请阀主再观寺外如何?放心,我绝不偷袭!”
心情大好,杨康难得开了个玩笑。
宋缺环顾。
只见寺外风雨依旧,但已无一丝可入寺中。
侯希白回忆那晚参悟《道心种魔大法》的內容以及师仙子的表现,若有所悟。
宋缺缓缓问:“这就是我即天命”?”
杨康笑道:“只是和氏璧下大石寺区区一方天地而已。
天刀刀尖凝聚流彩,宋缺没有把想要问的话问出口。
杨康道:“阀主能舍刀之外再无他物,以身合道夺我一丝权柄,我很佩服。”
宋缺散去刀华,慨然道:“我输了。”
杨康:“还有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