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作手势噤声。
不一会儿,杜伏威为僕人恭请已至,二人忙出门候迎。
杜伏威礼遇至极,同执二子之手、无比亲昵。
三人入屋相坐,杜伏威再劝道:“小仲、子陵,拜我为父如何?”
寇仲嬉笑婉拒:“谢杜大叔厚爱,只是我与小陵閒散惯了,实在不喜军中束缚。”
杜伏威已打听到二人来歷,亦笑道:“我听闻小仲你常有豪言壮语,又是要从军封侯、又是要科举做大官,怎么如今有王世子不当,要当閒云野鹤了?”
他又看向徐子陵:“子陵,你呢?”
徐子陵张了张嘴,觉得好兄弟敷衍的理由真是够敷衍的。
不过还没等他回答,杜伏威又道:“子陵与小仲皆为明是非、行侠义的英雄少年,你们虽从未出过江都,但也该知道杨广无道、隋室將倾,我杜伏威是草莽出身,摩下没有一个亲族、亦至今未娶,此时再亲自生一个子嗣也来不及培养与我同心协力逐鹿天下了,你二人与我有救命之恩,当我养子,继承我的事业、发挥你们的才能,正是天作之合?”
徐子陵踢了寇仲一脚让他闭嘴,自行应道:“生死之交兄弟的辅公祏都能因权势背叛吴王,吴王如何能篤信我与小仲拜你为父,却不会背叛你呢?”
杜伏威大笑道:“我知道子陵与小仲都是重情重义之辈!辅公祏亦是,他同我从小长大、向来待我如兄长,我与他同甘共苦三十余年,情义止於此便够了!
世间权势从来醉人,难道子陵与小仲觉得自己不能与我同富贵三十年嘛?时局有变,人亦有变,我若改志,你们反我,也没什么所谓不忠不孝”。”
寇仲、徐子陵不由为杜伏威的豪迈感染。
是啊,哪管得了三十年甚至十年五年之后的事呢!
眼下不把握建功立业的机会,堂堂七尺男儿生於世,岂非白来一遭!
俩人险些给阿翁认下个儿来。
但俩人定了定神,还是觉得不妥,“无情公子”杨虚彦与“轻薄公子”文大叔显然是隋室高官显贵,而杜大叔是詔安的反贼,还是准备继续反下去,名正言顺侵吞隋土的大反贼。
怎么能搞出將来“父子孙相残”的事来呢!
两人再拒。
杜伏威是真心看重这两个天才少年,他继续作出针对性的承诺,他先说其一,关於二人武功来歷。
“小仲、子陵,我知曾或有高人途径扬州,传授你们玄门正法,我並非贪图你们神功,石將军亦暗示其为道门高人,想来如此高人这般看重你俩,也期望你俩有一番好前程,不然也不会让你们投奔石將军。”
徐子陵苦笑道:“是那位高人为我与小仲量身所创的神功,便是教给吴王也不顶用。”
杜伏威不以为意、頷首又道:“那你们是担心卫贞贞吧?我知道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从小接济你们,待你们如姐如母,不如这样,我娶她为妻,立其为王妃!绝不另娶她人!
贞贞將来若有子嗣,亦將视你二人为亲兄长!如何?”
寇仲、徐子陵浑身一震!
贞嫂当吴王妃!?
文大叔也只是说纳贞嫂为妾而已啊!
这这这!
杜伏威一石数鸟,既娶贤妻、又收爱子、又笼石大將军归心、更能结交道门高人。
这养子必须得收!
见寇仲徐子陵面露震惊神色、更意动非常,杜伏威起身一展雄风,拍了拍二子肩膀,笑道:“小仲、子陵,还不请贞贞来见见杜某这未来夫君,她满不满意?”
寇仲踢了一脚徐子陵,见他还在沉思,当即正色道:“不瞒杜大叔!贞嫂待小仲如母,但待小陵如姊,小陵其实无比爱慕贞嫂,才向石將军借钱把贞嫂赎出来的吶!杜大叔万不能夺人所爱啊!”
杜伏威瞪大一双眼睛,也露出震惊的神色,看向徐子陵,又看看寇仲。
你好兄弟想当你爹?
徐子陵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暴揍寇仲一顿,但一世人两兄弟、这顿污衊之揍先押后再说,为了文大叔,他还是承认道:“是的,我喜欢贞贞姐!”
此时,堂外,归心似箭却因此前水路被李子通封锁搜捕杜伏威而换陆路、提前了半天疾驰早至的宇文化及隱蔽在树上偷听得双目通红。
打探了许久,终於打探到消息,远远尾隨吴王车驾来到了此地,找到寇、徐二人,没想到却听到如此痛心的消息!
贞贞!我的贞贞!
杨康亦现身而至,轻轻拍了拍宇文化及的肩膀,让他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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