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呵呵一笑,言道:“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已得佛法三昧,老僧愧受。少林诸僧已然遭劫,唯余玄苦衣钵,与施主毫无过节,玄苦又是萧峰大侠恩师,还望施主看在诸多情分上,让其离去,愿其一脉日后,谨奉佛法,如何?”
此人修为高绝,丝毫没有为玄慈等人出头的意思,言语间全无挑衅之意,只是想为玄苦求活命之机。
玄苦神色平静,站在老僧身后,不发一言。
萧峰知晓少林无端囚禁段正淳,今日段誉更是差点折在少林手中。
玄苦纵然是他恩师,他著实难以开口,让段誉放玄苦离开。
可此人又是重情之人,眼中神色不言而喻。
老僧见段誉还在沉吟,拿起柄破笤帚,扫了几下地。
山风吹来,老僧身上泛白的青袍鼓盪,竹林中传来沙沙之声,宛若寻常扫地老僧,眾人似乎也看不出什么玄机。
段誉目光却紧盯著老僧乾枯双手,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只见段誉手指微动,似乎虚空一拂,六脉神剑剑气並未发出,可看似普通,却让人感到极为玄妙。
扫地老僧见状,为之一愕,思量片刻后,转而继续扫地,若是紧盯其身法和手法,寻常人有眩晕之感。
围观江湖客这才明了两人以意相斗。
数十息之后,扫地僧手中的破笤帚突然炸裂,其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笑道:“英雄出少年,老僧不是段施主对手。”
言语之中毫无战意与杀意。
片刻之后,段誉沉声言道:“看在老前辈面上,且让玄苦离去吧。”
扫地僧双掌合十,言道:“多谢施主。”
双方方才交手,毫无烟火之气,只有萧峰能看到些玄妙,却又把握不住。
萧峰看向两人的目光之中,满是敬重。
人间绝巔,原来是此等境界。
今日之后,萧峰定然能抵达神而明之境界,机缘巧合之下,说不准也可一窥人间绝巔!
远处江湖群豪却未曾感悟到个中三昧,心中忍不住想:人间绝巔,不过尔尔。
真动起手来,还不如张大嘴说的精彩。
老僧见段誉答应放过玄苦,呵呵笑道:“老衲观施主神清气满,宛若天人,老衲枯坐八十年苦禪,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段誉拱手言道:“老前辈请讲。”
两人修为抵达人间绝巔境界,收回气势之后,如同寻常老叟与少年郎一般。
“老衲也听玄苦说起施主江湖所作所为,不知段施主可曾听闻入魔之说?”老僧和声言道。
段誉淡淡言道:“老前辈,段某可曾妄杀一人?”
他行走江湖数年,所杀者要么是前来招惹他的,要么就是穷凶极恶之徒,说段誉嗜杀者有之,却无人说段誉滥杀无辜!
老僧呵呵一笑,自光温润平和,看著段誉言道:“施主或许是能破人间绝巔境界之人,老衲多难求索后,唯有一言,还望施主少杀慎杀。”
这似乎是少林老僧多年感悟结果。
转而他又笑道:“施主乃是天人转世,老衲不过是凡夫俗子,却是多言了。”
说完,老僧转身带著玄苦往少林寺走去,身形萧索,令人心中生出异样之感。
“只嘆少林佛法,就此式微。”
老僧的声音在山林中幽幽飘荡,不知为何,眾人心中生出一丝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