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人。
这不是三千,不是三万。
是足以反覆毁灭北境的“二次战爭量级”。
留,会拖垮朝廷。
杀,会震怒天下。
放,会让敌国捲土重来。
无论哪一个选项,都意味著极可能毁掉前段时间大尧辛苦打下的胜局。
更可怕的是——
清国公此时问出这个问题,目的不仅仅是“请教”。
他是要当眾让所有人看到:
萧寧是否有资格做“大势之主”。
是否有能力掌控如此庞大的胜利。
是否能以一己之力稳住北境百年局势。
而在座的所有大尧將领,也確实正在为此困扰。
因为他们从迎战到俘虏,贏得太漂亮,漂亮到现在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赵烈心里发紧。
他第一次意识到——
也许陛下身上的压力,是他们都难以想像的。
韩云仞更是微微抿紧唇。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萧寧。
因为那三十万俘虏,就在城外营地,每天如山般压在他们心头。
铁拳默默低头。
他向来以为战场上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但眼前这事,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局。
庄奎轻轻呼了口气,脸色沉重得像铁。
他是最能感受到那些俘虏压力的人——
若管理不慎,隨时有可能反扑,酿成真正的血海。
大堂內越来越安静。
安静得像连呼吸声都能算作失礼。
清国公依旧立著。
手背微微紧绷,却保持著风度。
他不是来挑衅,他是来“確认”。
確认他未来要押注的对象,究竟是不是能够託付国家命运的人。
他的问题像一把悬在空中的刀。
不急不缓,却沉甸甸地压在萧寧面前。
拓跋燕回也一直静静看著萧寧。
她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