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距离,已经不是“逃不逃”的问题,而是“来不来得及”。
他很清楚。
只要自己一转身,那柄剑,下一瞬就会落在自己背上。
挡?
他苦笑了一下。
挡什么?
靠这些已经被杀破胆的军士?
靠自己那点根本谈不上武艺的本事?
不可能。
这一点,在他看到满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明白了。
谈条件?
他刚才已经谈过了。
能想到的条件,能拋出的筹码,他全都拋了。
可对方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对方眼里,根本没有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在战场上,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隨时可以被抹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中山王的心臟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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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刚起兵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那些在帐中高声奉承他的谋士。
想起那些口口声声说“王爷必成大事”的將领。
想起自己在营帐里,对著洛陵城图纸指点江山的夜晚。
那时候,他从未想过失败。
更没有想过,会失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更没想过。
自己会像现在这样,站在战场中央,被一个无名之人逼到连话都说不完整。
恐惧,开始一点一点地吞噬他。
不是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惧。
而是慢慢渗进骨头里的那种。
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费力。
“冷静……”
他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
“冷静一点。”
“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