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程,名知序。
出身寒门,科举入仕。
在礼部待了整整九年。
九年时间。
他见过无数藩属的请安摺子。
见过无数岁贡、节贡的循例国书。
也见过许多“表忠心”的言辞。
写得天花乱坠。
读来却半句都不必当真。
在他看来。
藩属就是藩属。
嘴上称臣,心里各有算盘。
尤其是大疆。
这个名字,在礼部,从来不是一个“安分”的存在。
边境摩擦。
態度反覆。
朝贡时有时无。
前些日子,关於“大疆有意称臣”的消息传来时,礼部上下確实振奋了一阵。
可那份振奋,並不纯粹。
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判断。
——形势所迫。
北线兵压。
內乱未平。
再不低头,只怕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称臣。
所以示好。
这很合理。
也很常见。
程知序当时也这么想。
直到这封国书,真正送到了他的案头。
那一刻。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信使。
也不是因为封印。
而是因为那份文书本身。
国书,用的是最正式的规制。
非请安。
非通告。
而是——请求商议朝贡时间。
程知序下意识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