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真正放下成见后的安静。
短暂的停顿中,达姆哈却迟迟未动。
他低头看著案前的茶水,指节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似是在犹豫。
瓦日勒注意到了他的迟疑,侧目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出声催促。
拓跋燕回端坐不语,只是静静旁观。
她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
终於,达姆哈还是站起了身。
他整了整衣襟,向前一步,对著萧寧郑重行礼。
“陛下。”
这一声,比方才也切那开口时,要更为谨慎。
萧寧抬眼看他,神情依旧温和。
“使臣不必拘礼。”
“有话,直说。”
达姆哈深吸一口气,语速放得极慢。
“臣出身商贾,行走市井多年。”
“此行入大尧,所见所闻,已令臣大为震动。”
“可有一桩旧事,始终困扰心头。”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似是在斟酌措辞。
“臣斗胆,想借陛下之见,解一解这桩商事难题。”
殿內並无异议。
萧寧点了点头。
“既是商事,那便也是治世的一部分。”
“你问。”
这两个字,说得乾脆。
达姆哈的背脊,明显放鬆了一些。
他整理思路,缓缓道来。
“臣家中经营一家布庄。”
“在大疆城中,已有三代。”
“早年间,靠著口碑与手艺,生意尚可。”
“可近些年,新开的布庄越来越多。”
“有的走低价,有的卖花样。”
“臣的布庄,反而日渐冷清。”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终於带出一丝无奈。
“明明用料不差,织工也是老手。”
“可客人一进门,转一圈,便去了別家。”
“臣想过降价,也想过添样。”
“可做来做去,始终无解。”
这一番话,说得极实在。
不是夸大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