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居正的眉头,几乎是在瞬间皱起。
那並非刻意控制的表情。
而是多年政务沉淀下来后,最本能的反应。
霍纲也抬起了头。
他原本鬆缓下来的神情,再一次变得冷静而凝重。
目光迅速在殿中扫过一圈。
代政三月的事。
他们自然记得。
而且记得很清楚。
那三个月里,萧寧確实在数次场合中,拿出过几首格律严整、辞句稳妥的诗作。
当时,士林中也曾小有议论。
可那议论,並未持续太久。
因为在许多大臣心中。
那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被真正当成一回事。
甚至,连討论的必要都不大。
原因很简单。
在他们看来。
一个年轻帝王,在短时间內忽然拿出几首水准不低的格律诗文,本身就不寻常。
更何况。
那些诗作,太“正”了。
正得像是被反覆推敲过的成品。
於是。
一个几乎无人明说,却彼此心照不宣的判断,悄然在朝堂之中形成。
那几首诗,是买来的。
也许是重金延请的名家。
也许是借了某位士子的手。
总之,不会是陛下亲笔。
这种判断,从未被摆上檯面。
却像一层薄薄的纸,覆盖在所有人的认知之上。
谁也没有戳破。
而现在。
拓跋燕回这一句话。
却偏偏,將那层纸,轻轻掀了起来。
而且。
是在这样一个时机。
在这样一场,所有诗作都被当眾比较、被反覆咀嚼的下酒令之中。
许居正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並未立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