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阵前方的尘土翻卷片刻,又一点点落定,只留下满地碎木与深坑。
拓跋燕回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仍旧落在那片土坡上,像是在反覆確认,那並非错觉。
连弩所带来的,不只是杀伤,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节奏。
瓦日勒站在她侧后方。
他的呼吸看似平稳,可胸腔的起伏,却比方才明显许多。
达姆哈的视线在弩兵与靶阵之间来回游移,像是还没能从那种连续压制中抽离出来。
也切那依旧负手而立。
只是那份一贯的从容,此刻已然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很清楚,自己方才看到的东西,意味著什么。
就在这时,萧寧抬起了手。
玄甲军统领会意,一道手势落下,数百名弩兵同时收弩归位。
阵型整齐,没有一丝拖沓,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改变战爭形態的演示,只是例行操演。
萧寧这才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掠过,神情依旧平静。
像是並不打算渲染什么。
“诸位觉得。”
“这件武器,是不是比人马更好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
拓跋燕回明显怔了一下。
瓦日勒与达姆哈几乎同时愣住,也切那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滯。
並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难答。
而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就在刚刚。
他们心中还在反覆权衡。
这连弩,大尧究竟舍不捨得给。
是不是要谈条件,是不是另有所图,是不是只是一场示威。
可这一问。
却像是直接跳过了所有博弈。
仿佛在萧寧眼中,“给不给”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討论的前提。
拓跋燕回的心,忽然乱了一瞬。
那是一种完全脱离政治算计的失衡感。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思路,瓦日勒已经率先上前一步。
“回陛下。”
他的声音很稳,却压著明显的激动。
“若能有此弩,月石国之战,確有反败为胜之机。”
达姆哈紧隨其后,同样拱手。
他的语速比往常快了几分,显然已不愿再掩饰判断。
“月石国所仰仗者,不过骑军冲阵,若连弩成阵,持续压制,其锋芒必折於阵前。”
也切那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