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卷著沙尘掠过城头,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战事尚未结束,危机尚未远离。
街市仍在开张,可商贩叫卖声低了许多,行人脚步匆匆,偶有士卒策马穿街而过,鎧甲碰撞声刺耳而急促。
城门处盘查比往日更严,往来商队必须出示凭信。
守城將士神色紧绷,仿佛下一刻便会有敌骑突袭而至。
城中各部族驻地,也不再像往常那般热闹。
帐篷外多了巡逻的亲兵,部族长老们私下议论,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虑。
三部七城失守的消息,已经悄然传遍大都。
儘管官府尚未张榜告示,可战败的阴影,早已笼罩在这座草原王城之上。
王庭方向静得出奇,往日宴饮的歌声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来回奔走的信使与急促的马蹄声。
大疆已多年未曾如此被动。
而此刻,最沉重的空气,正聚在中司大臣府內。
府门紧闭,侍卫把守森严,厅堂之中燃著数盏长灯,火光映照著厚重的兽皮地毯,也照亮了案几上摊开的战报。
中司大臣坐在主位,脸色阴沉,额头青筋隱隱跳动。
右司大臣立在一侧,手中紧握一封刚拆开的军报,目光死死盯著纸面,像是要把那几行字看穿。
厅內无风,却仿佛压著一股寒气。
“又失一城。”
中司大臣声音低沉,却压不住怒火。
右司大臣將战报重重拍在案上,冷声道:“不是一城,是三部七城。”
这一句落下,厅堂里一片死寂。
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月石国兵锋正盛,连战连捷,骑兵如潮水般压境,大疆守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三部七城,接连失守。
边境防线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中司大臣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踢翻旁边的木椅,怒骂道:“左司那废物,带著二十万儿郎,竟败成这般模样!”
他的声音在厅中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焦躁。
“二十万精锐啊!”
“草原最勇的骑士,最好的弓手,就这么葬送在他手里!”
右司大臣冷笑一声,眼神阴沉如水。
“他倒是死得痛快。”
“若不是战死在阵前,本官定要亲自问罪。”
中司大臣咬牙切齿,声音发狠。
“活该死在战场上。”
右司大臣更是毫不留情地说道:“就算不死在战场上,他怕是也没脸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儘是怒火与不安。
怒骂归怒骂,可他们心里都清楚,真正棘手的,不是一个已经战死的左司大臣,而是眼下势如破竹的月石国。
右司大臣缓缓坐下,语气低沉了许多。
“月石这一次,不像是试探。”
“兵力充足,后援不断,攻势连绵。”
“他们是要一口气,把我们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