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南市警局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却静得有些压抑。穿着制服的警察们脚步放得极轻,说话都压着嗓子,偶尔投向休息室方向的目光里,混杂着敬畏、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幸好,没真出事。徐浪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头那阵后怕终于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人抓到了,母亲安然无恙,王三千展现出的实力远超预期这一切,都值得庆幸。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还笑?!”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喝从身后炸开。徐浪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徐国立站在几步外,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这位向来以沉稳着称的市长,此刻眼睛里烧着火,手指指着徐浪,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你还有脸笑?!”徐国立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危险?!你妈要是真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让你外公怎么办?!”徐浪垂下眼,收敛了所有表情:“爸,对不起。”“对不起?”徐国立胸口剧烈起伏,走近两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徐浪,我告诉你,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有一条——别把祸水引到家里来!你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徐浪心上。他沉默地站着,没有辩解。有些错,认了就是认了,辩解只会让裂痕更深。大厅里的气氛更加凝固。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文太走在最前面,老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脸上惯常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凛冽的严肃。他身后跟着汪国江,这位封疆大吏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徐浪身上,眼神复杂。小璃和小水像两只小燕子,第一时间扑到陈白素身边,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担心。钟杨和郭晓雨陪着华玲茳,老人握着陈白素的手,低声安慰着,眼圈微微泛红。陈文太和汪国江简单询问了陈白素的情况,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后,两位老人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他们前脚刚到不久,门外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胡庸春走了进来。这位老人穿着朴素的便服,手里拄着拐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扫过大厅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跟在他身后的胡安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角落——那里,王三千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胡安禄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高手。而且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蹚出来、刀口舔血淬炼出的高手。虽然对方闭着眼,收敛了所有气息,可胡安禄能感觉到——那是同类的味道。真要动起手来,他有把握赢,但代价绝不会小。徐浪身边,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么多能人?胡安禄目光闪动,心底那点疑惑和警惕再次翻涌上来。他对徐浪没有恶意,甚至乐见这个年轻人的成长。可这种成长的速度,这种身边力量的聚集太不寻常了。他不担心徐浪和自己这代人争什么,他担心的是,这种力量会引来更可怕的对手——那些隐藏在暗处、早已不问世事的“老家伙”们。一旦徐浪逼急了燕京党那边的人,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狗急跳墙,也去找些隐世的高人出来?到时候,江湖事江湖了,国家不会管。可要是触了底线胡安禄想起皇城根下那些还活着的“老古董”,眉头皱得更深。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这小子。胡安禄暗下决心。陈文太没在楼下多待。他阴沉着脸,目光在徐浪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徐浪立刻会意,跟了上去。楼梯转角,光线昏暗。陈文太背对着徐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吉光,是死是活?”“还活着。”徐浪低声回答,“在我手上。”“那就好。”陈文太转过身,盯着徐浪的眼睛。“我不管你留着他还有什么用。但有一条——绝不能再让他跑了。”“他不死,你,你爸妈,你身边所有的人,就永远不得安宁。明白吗?”“外公,我明白。”徐浪重重点头。“这次是我的疏忽,差点酿成大祸。以后,我会更小心。”陈文太脸上的冷硬稍稍融化,他伸手,拍了拍徐浪的肩膀,力道很重:“你妈没事,是万幸。你不知道,接到消息的时候,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撑不住。”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你二表姐、三表姐,还有小敏,本来都要过来。我没让。南唐那边也需要人看着。”“我留几个人给你,他们会暗中保护你爸妈去南唐。小心驶得万年船——吉光虽然落网了,但难保没有后手。”“谢谢外公。”徐浪心头一暖。“行了,看见你妈没事,我也该回去了。”陈文太摆摆手,转身下楼,“你好自为之。”送走陈文太、汪国江、胡庸春一行,大厅里安静了许多。胡安禄临走前,深深看了徐浪一眼,那眼神里的含义,徐浪读懂了——改日再谈。徐浪记在心里,目送他们的车子驶远,才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他在王三千身边的空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很普通的牌子,却是王三千以前最爱抽的那种。他抽出一支,递过去。王三千没睁眼,但鼻翼微微动了一下。几秒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烟。徐浪给他点上火。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谢谢。”徐浪开口,声音很真诚。:()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