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港城的这段日子,徐浪一直暗中劳烦研究所里一位身手利落的女教授,每天开着他特意留下的一辆不起眼的车,负责接送陈美悦上下班。而且,他也亲自问过研究所那些眼神毒辣的安保人员,苏琳芳和陈佳华这两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确实不止一次鬼鬼祟祟来过,堵在大门外撒泼。但无一例外,都被他们像轰野狗一样,给狠狠轰走了,连陈美悦的影子都没让他们瞧见。既然如此,明夜小区的地址,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徐浪的大脑飞速转动,瞬间锁定了唯一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陈国玲。对,肯定是她。苏琳芳和陈佳华这两头饿狼,再怎么说,也知道这个女儿在江陵哪所中学里读书。堵不到防备森严的陈美悦,难不成,连一个十五六岁、毫无防备心思的黄毛丫头,也堵不到?咔嚓。徐浪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岛国某部当下最流行的热血动漫,声音开得老大。陈国玲整个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袋薯片,正一边嚼得嘎嘣脆,一边津津有味地盯着屏幕,两条腿还不时晃荡着。见进来的人是徐浪,那张原本悠哉悠哉的小脸,瞬间僵住。尤其是看到徐浪脸上那副山雨欲来的阴沉表情时,陈国玲的心脏,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徐浪对她而言,本就是一座能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活火山,现在,这火山似乎要喷发了。她立刻关了电视,像只受惊的兔子,拘束不安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你姐还没回来。不过,我倒是刚刚在小区大门外,亲眼见到了你那对好爸妈,正像两条看门狗一样蹲着。”徐浪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字字都像带着冰渣子,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陈国玲小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她喉咙动了动,暗暗咽了口唾沫,徐浪为什么发这么大火,这空气中弥漫的诡异低压,她再傻也能嗅得出来。“徐大哥……不,不关我的事……真的,我也是被逼的……我没办法……”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兮兮地试图辩解:“当初,是我爸跟我妈,他们忽然跑到学校来找我,像变了个人一样,哄着我,跟我说了好多好多好话……他们还带我去公园,玩了一整天……还说……还说他们以后一定会复合,重新给我一个完整的家……我一时糊涂,就心软了,我……”“所以,你就为了你那个虚无缥缈的‘完整的家’,转手就把真心实意护着你的悦姐,给卖了?”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直刺陈国玲的灵魂深处。原本,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格局,是真懒得跟这种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片子斤斤计较。不仅自降身份,也根本没这精力,更没这必要。但是。如果这个极不稳定的因素,很可能已经给陈美悦造成了困扰,甚至对她的人身安全形成潜在威胁。那么,徐浪绝不会因为对方的年龄和所谓的“不懂事”,而善罢甘休。“你给我牢牢记住。”徐浪毫不客气地逼近一步,冰冷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下。“如果不是你悦姐收留你,你现在早就被你那个嫌你是拖油瓶的爹,那个把你当垃圾扫地出门的妈,像扔破抹布一样扔掉!”“恐怕只能孤零零地寄宿在学校冰冷的宿舍里,说不定,连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没人给你!过着那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陈国玲浑身一颤,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你悦姐不指望你知恩图报,她对你好,是真心的!甚至,为了给你出头,不惜跟你那对狼心狗肺的父母,争锋相对!”“而你呢?你不心怀感恩,反而因为几句不值钱的屁话,就出卖她,让她现在,有家都不敢回!你倒好,心安理得啃着薯片,看着电视,你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良心难安吗?!”徐浪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陈国玲被他骂得浑身剧烈哆嗦,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失声痛哭出来:“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出卖悦姐!可……可是……”“够了。与其在这里浪费口舌跟我解释,倒不如,用你这颗脑袋,好好想一想,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徐浪冷冷地看着她,字字诛心。“你做梦都想让你爸妈复合,对不对?那你就更不应该,泄露哪怕一个字,关于你悦姐的事!”“因为,一旦让他们找到你悦姐,像蚂蝗一样吸上来,那么为了避嫌,为了求得片刻安宁,我,就不得不继续往那个无底洞里,给他们送钱!”“而他们一旦有了钱,现在的家庭就更稳固,更完整!至于你?在他们眼里,绝对,绝对是一个多余的累赘!去哪,都不待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而你,亲手出卖了唯一信任你的悦姐!那么,就算她心软,还容得下你住在这,你每天面对她,就真的不会惭愧吗?真的不会做噩梦吗?!”徐浪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就因为你的无知,你的愚蠢,你的心软!你悦姐这些日子为你做的一切,都已经功亏一篑!功亏一篑你懂不懂?”“哈哈……可笑你还觉得不关你事?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既然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那以后,就千万别再在你悦姐面前,装可怜!因为你不配!”徐浪这番话,可谓字字如刀,句句诛心,毒到家了,刻薄到了极点。但这番狂风暴雨般的敲打,未尝没有直指核心的道理。若是换个正常人,尤其是这个年纪敏感的女生,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完全是粉碎自尊心的痛骂,说不准一时想不开,扭头就去割腕了。徐浪一边骂,一边死死盯着陈国玲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他发现,自己每句话,对这颗脆弱心灵的触动,都极深。这丫头此刻的精神状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身子摇摇欲坠,哭得撕心裂肺、伤心欲绝,眼神深处,甚至真的闪过一丝万念俱灰的轻生念头。但是,太懦弱了。她根本就没有那个勇气,去下定决心自杀。所以,她只是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无比委屈地痛哭,浑身抖得像筛糠,却连抬头跟徐浪顶嘴的胆量都没有。徐浪看得心中暗暗摇头。看来,这丫头的心性,确实不太靠谱,始终还是被苏琳芳那扭曲的价值观给养废了。但好在,还没彻底烂到骨子里,至少还知道错,知道怕,不招人致命的厌烦。指望一个在那种畸形家庭长大的十五六岁丫头,能一下子脱胎换骨,明白世间险恶,这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想到这里,徐浪不由深深叹了口气。他脸上的万年寒冰,稍稍融化了一些。“好了。”他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要怪,只能怪你爸妈为了钱,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连你这个亲生女儿的感情,也拿出来明目张胆地欺骗和利用。”徐浪本还想补一句“你爸妈还真够无耻的”,但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担心这个词太刺耳,会引来陈国玲这玻璃心本能的抵触,那今天这番良苦用心的敲打,效果就大打折扣了。这让他憋得相当难受。一方面,要像老和尚念经一样,狠狠敲醒这个不明世间险恶的傻丫头。另一方面,还得顾及她那张脸皮和心情。真他娘的累。“我……我知道错了……”陈国玲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满脸羞红,声音细若蚊蝇。:()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