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陈国玲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虽然还噙着泪,却闪过一丝从来不属于她的坚定。“我想……再在这里住一晚。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就会搬到学校去住!”她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会亲自跟悦姐说清楚,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不想再连累她了!”徐浪深深地看了陈国玲一眼。这一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那万年寒冰,终于悄然化开。“我刚才说过,会给你一次机会,就一定会给。你不需要这么急着搬走。这里,毕竟还是你姐的家。”陈国玲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徐浪。“不过,”徐浪话锋骤转,像一块冰冷的铁板再次压下,“如果再有下一次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希望到时候,你能主动一点,自己收拾东西,自己走。因为我刚才也说过,下一次,我不想再看到你。”陈国玲死死咬着牙,用力点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尽管徐浪最后这番话,依然说得很难听,甚至冷酷。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和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感激。因为,这意味着,冷血如徐浪,似乎真的原谅了她这次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过。她也清楚地知道,徐浪跟她压根没什么狗屁关系。真要说起来,顶多勉强算得上是“堂姐夫”,还是一个根本不认她爹妈的堂姐夫。这种亲戚,还是埋在心里就好,别拿出来认了,免得自取其辱。陈国玲抬手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安静下来。她默默走到电视机前,把刚才忘记关的电源拔掉,然后径直走向卫生间,拿起拖把,开始一丝不苟地在客厅里打扫、拖地,整理着那些乱糟糟的杂物。那个弯腰用力,抿着嘴唇的背影,似乎丢掉了一些东西,又刻上了一些东西。徐浪表面上神色如常,只是又缓缓走回阳台,给自己点了根烟。但烟雾缭绕中,看着客厅里那个忙碌起来的小小身影,他心里,还是不易察觉地满意了一回。尽管今天,跟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说这么刻薄的话,确实有些以大欺小,不太地道。但考虑到,以陈美悦那善良的性子,搞不好就会一直照顾这个堂妹,直到她上大学,甚至嫁人。那么,这个极不稳定的潜在隐患,他就不得不在今天,用最狠的手段,在这颗还没彻底长歪的歪脖子树心里,先埋下几颗足以时刻警醒她的种子。如果是其他跟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徐浪压根不会操这份闲心。但她是苏琳芳和陈佳华的亲女儿,光这一条,就足够让徐浪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过,让徐浪唯一觉得这丫头还有那么一丝救的是,在被狐朋狗友疯狂蛊惑这么久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把开销控制在几万块,没有彻底沉沦。在徐浪心里,对陈国玲的总体评价,也算是有得救。心眼坏了点,那也是因为长期被苏琳芳那套扭曲的价值观日夜熏陶的结果。如果能跟在陈美悦身边,耳濡目染,过上几年正常人的生活,这颗被阴霾笼罩的心,未必就不能变得如水如烟,重见天日。陈美悦推开家门时,脸上还带着一丝警惕和疲惫。但当她看到,客厅里那个往日里只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的小堂妹,此刻竟然系着一条大围裙,一丝不苟地跪在地上,擦拭着地板。厨房里,似乎还飘出一股淡淡的甜香。“悦姐,你回来啦!我熬了点八宝粥,快洗手,马上就能喝了!”陈国玲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额头细密的汗珠,朝她露出一个无比灿烂、仿佛雨过天晴的笑容。陈美悦愣在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温馨,瞬间冲散了心头所有阴霾。但很快,她那颗玲珑心,就发现了不对劲。她看到了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客厅,指间夹着一根烟的徐浪。又看了看在卫生间里,正哼着轻快的歌,用力清洗拖把的陈国玲。她若有所思地走到阳台,与徐浪并肩而立。“你跟她,说了什么?”陈美悦的声音很轻。“一些很重的话。”徐浪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为她好而已。不过,这种话,我只会说一次。希望她从今往后,能牢牢记住。成为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一份回忆。一份,能督促她不断成长的回忆。”徐浪的话说得模棱两可,甚至有些没头没尾。可这话,落在正为堂妹未来担忧的陈美悦耳朵里,却又是那么一回事。她似乎瞬间,就明白了徐浪那藏在冰冷外表下的良苦用心。良久的沉默。她走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徐浪,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轻声道。“谢谢。”“没事。”徐浪转过身,将陈美悦娇软的身躯轻轻搂入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声音温柔。“只是,可能要暂时先苦了你了。要不,先搬到清岩会所去住一阵子?那里,绝对清静。”“不了。”陈美悦不知为何,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竟然忽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的身体,在徐浪温暖的怀里,发生了那么一瞬极其细微的僵硬。这很反常。徐浪心中猛地一沉。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陈美悦刚才之所以露出那丝慌乱,甚至身体产生本能的排斥反应,完全是因为听到了“清岩会所”这四个字!那片他打造的、被无数人视为销金窟与权力场的独立王国。莫非……她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已经隐约知道了苏文羽和郭晓雨,与他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事?徐浪一阵头疼。这种事,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他不可能明着问。而看样子,似乎陈美悦也只是捕风捉影,听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流言,正处在一个自我安慰、不敢肯定,也绝不愿意去肯定的煎熬阶段。暗暗叹了口气,徐浪理智地选择立刻转移这个话题。:()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