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魄归宗·百年之约陨星滩涂的荒芜死寂,并未波及远在中州、钟灵毓秀的玉家祖地。自赵战与清瑶被迫飞升、赵战只能在同心玉内与中原如玉留言,我已被迫飞升…赵战就消失于不稳定虚空裂隙后,破碎维度的时间依旧流逝。半年之前,赵战离开后。雾隐海鲛人族祖地之乱平息后不久,玉家当代对外主事者——玉磬长老,便收到了澜族长以秘法传来的详尽讯息。事关嫡女重伤及上古隐秘,玉磬不敢怠慢,立刻启动了家族最高级别的接引通道。一道横跨无尽海域、由纯净玉光构筑的传送光桥,直接降临鲛人族祖地。光桥之上,一位身着月华流云裳、气质清冷如九天玄女、眉宇间与中原如玉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威严与岁月沉淀风韵的美妇,翩然而至。她周身并无迫人灵压,但所过之处,空间自然澄澈,万物生机仿佛都温顺下来。正是中原如玉的生母,玉家当代真正执掌家族内务与传承秘库的家主——玉凝烟。她亲自前来,接引女儿。没有过多寒暄,玉凝烟向澜族长郑重道谢后,以一枚温养万载的“造化玉棺”将昏迷的中原如玉小心封存,携其通过传送光桥,径直回到了玉家最为核心、灵气化为液体的“祖玉洞天”之中。在此地,玉家积攒了无数年的顶级资源被毫无保留地调用。万年玉髓如溪流般温养其经脉,始祖玉魄残留道韵被引动护持其神魂,数位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玉家太上长老联手,布下“九转还魂玉魄大阵”,日夜不停地为中原如玉梳理破碎的净世莲域,重铸玉魄元婴之基。在家族倾尽全力的救治下,中原如玉的恢复速度远超预估。短短数月,她不仅伤势尽复,因祸得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其玉魄本源更加精纯凝练,《净世玉魄经》悄然突破至更高层次,修为稳稳踏入元婴后期,距离大圆满仅有一步之遥。半年之后,这日(正是赵战与清瑶飞升之日),中原如玉正在洞天莲池畔静坐,巩固境界,同时心神不宁地感应着怀中那枚同心玉——自从与赵战分开半年。今日同心玉传来赵战的留言,我已被迫飞升如玉勿念。这之后,同心玉与赵战再无联系,玉佩传来的感应便是彻底断绝,只剩一丝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温暖残留,证明彼端的玉佩尚未彻底损毁。她黛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忽然,祖玉洞天外围的守护大阵,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这波动并非玉家功法,而是带着一种极致的冰寒与孤高,却又中正堂皇,隐隐与天地霜雪法则共鸣。波动之强,竟引得洞天内诸多温玉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白霜。“何人擅闯玉家祖地?!”数道强横的太上长老神念瞬间扫出,带着愠怒。一道清朗而淡漠,仿佛万古玄冰碰撞的声音,穿透大阵,清晰地在洞天内响起,直接落在玉凝烟与中原如玉所在之处:“西域,玄霜谷,中原明月。前来,接我女儿。”话音未落,洞天入口处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缓步而入。来者是一名看似三十许岁的男子,身着素白如雪的长袍,袍角绣着淡蓝色的冰晶纹路。他面容俊朗无俦,眉眼轮廓与中原如玉依稀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如同雪山之巅亘古不化的寒冰,孤高,清寂,眼神深邃平静,不起波澜。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三尺之内,便有细小的冰晶雪花凭空生成、飘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纯净却令人心悸的寒意。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期的层次,且极为凝实,远非寻常初入此境者可比。玄霜谷主,中原明月!中原如玉的……生父!玉凝烟在听到声音的刹那,娇躯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她缓缓转过身,望向那缓步走来的白衣男子,绝美的容颜上,清冷依旧,但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深处,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微澜,有深藏的怨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疏离。中原如玉更是瞬间站起,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自称她父亲的男人。关于父亲,母亲极少提及,她只知父母因故分开,父亲远在西域,执掌一方大势力。这是她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中原明月。”玉凝烟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比平时更冷三分,“玉家祖地,不欢迎外人。更不欢迎……不告而别、百余年来音讯寥寥之人。”中原明月目光扫过玉凝烟,在那张依旧倾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冰湖似有微澜,但迅速平复。他看向中原如玉,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与审视。“烟儿,往事纠葛,非三言两语可辨。”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此来,非为叙旧,亦非求谅。只为履约,接如玉前往她该去之地。”“该去之地?”玉凝烟眸光一寒,“如玉是我玉家子弟,身负净世玉魄传承,她该在之地,便是玉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亦是中原血脉,我中原明月之女。”中原明月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更是‘百年之约’的履行者。”“百年之约?”中原如玉忍不住出声,心中疑窦丛生。中原明月看向女儿,解释道:“此事关乎你祖父,中原擎天。”他简短述说了一段尘封秘辛:中原擎天,当年并非西域修士,而是出自中州无上大教——天璇圣地。且是圣地圣主一脉的嫡传大弟子,天赋才情冠绝同代,与当代圣主剑无尘乃是同门师兄弟。但因理念不合,兼之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圣地内部变故,中原擎天负气离开天璇圣地,远走西域,以一己之力开创了玄霜谷基业。离开前,中原擎天与师尊(前任圣主)、师弟剑无尘(现任圣主)立下约定:此后百年,若中原擎天或其直系血脉后人中,出现天赋卓绝、心性纯正、且身负特殊冰系或玉系(与天璇圣地核心传承有潜在契合)体质者,需送返天璇圣地,作为圣子或圣女候选人培养,以续两脉香火之情,弥合当年裂隙。此即“百年之约”。“你祖父仅有我一子。而我,仅有你一女。”中原明月看着中原如玉,“你身怀玉家净世玉魄,此体质虽非纯粹冰系,但‘净世’真意与天璇圣地核心的‘星璇净天诀’有异曲同工之妙,且玉魄温润中正,更符合圣女心性要求。百年之期已至,天璇圣地已遣使催促。你,必须前往。”中原如玉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她从未想过,自己身上还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祖辈约定,且关系到中州最顶尖的圣地之一!玉凝烟脸色变幻,显然她知晓部分内情,却没想到约定的履行会落在女儿头上,且时机如此突然。“不行!如玉刚刚伤愈,且修为尚浅,怎能贸然卷入圣地纷争?天璇圣地内部派系复杂,圣女之位更是漩涡中心!当年……当年你父亲便是……”“正因如此,她才更需前往。”中原明月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此约不仅关乎信义,更关乎一桩大因果。父亲(中原擎天)当年离开,并非单纯负气,其中涉及圣地一桩极大的隐秘与隐患。如玉前去,未必是祸,或可借此机缘,化解旧怨,亦能得圣地资源,更快成长。况且……”他目光似乎穿透洞天,望向了无尽虚空某处:“如今外界暗流汹涌,血祀教、‘影蚀’、乃至更古老的阴影都在活动。玉家虽强,但偏安一隅。天璇圣地作为中州擎柱之一,也是各大圣地之首。能给她更广阔的舞台,也更安全的庇护。这或许,也是命运使然。”提到“外界暗流”与“庇护”,玉凝烟沉默了。她想起女儿此番重伤的缘由,想起赵战提及的“归墟之门”与“星陨计划”,想起那深不可测的血祀教。玉家固然能护女儿周全,但若面对席卷天地的浩劫呢?天璇圣地,或许真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尽管同样充满未知与风险。中原如玉心乱如麻。她刚刚与赵战经历生死,彼此心意虽未彻底挑明,但羁绊已深。如今赵战不知所踪,生死未卜,自己却要被迫前往一个完全陌生、规矩森严的圣地,履行一个突然压下的祖辈约定……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同心玉。“我必须去吗?”她看向母亲,又看向那陌生而威严的父亲。玉凝烟眼中满是不舍与挣扎,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走上前,轻轻握住女儿的手:“孩子,你祖父当年之事,确有隐情。此约……关乎他老人家的承诺与心结。身为后人,我们无法全然回避。圣地虽险,但机遇亦是天大。你身负玉魄,心性质地,未必不能在其中走出自己的路。”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只传人女儿耳中:“况且,赵战那孩子……他非池中之物,此番因果,吉凶难料。你若能入天璇圣地,获得圣地资源与地位,将来或许……反而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甚至更快寻到他。”中原如玉娇躯一震,母亲的话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隐忧与期盼。是啊,若自己困守玉家,即便修炼至化神、炼虚,对于寻找飞升到未知上界的赵战,又能有多少帮助?天璇圣地,或许真的是一条不一样的“路”。她深吸一口气,眼中迷茫渐去,重新变得坚定清澈。她看向中原明月:“父亲,我愿履行祖父之约,前往天璇圣地。”中原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颔首:“好。三日后,天璇圣地的‘接引星舟’会抵达西域玄霜谷。你随我回去准备,届时一同前往圣地。”他又看向玉凝烟,沉默片刻,道:“烟儿,当年之事……是我之过。待圣地事了,我愿与你……细说。”说完,不待玉凝烟回应,身形便化作点点冰晶消散,离开了祖玉洞天。洞天内,只剩下玉凝烟与中原如玉母女相对无言。新的命运轨迹已然划定。中原如玉将告别熟悉的玉家与中州,踏入中州最顶尖的权力与传承中心——天璇圣地,以“约定之女”的身份,开始一段全新的、注定波澜壮阔的征程。而在无尽遥远、未知的上界,“陨星滩涂”的荒芜之地,一点微弱的混沌光华,正于死寂中,悄然亮起。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命运的纺锤,在截然不同的经纬上,继续编织着未来的图案。(第447章完·待续):()帝国小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