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侍卫们立刻上前。乌雅氏心知一旦被带走,面对宗人府和三司会审,她那套说辞未必能天衣无缝地撑到最后。必须此刻就将“被逼至绝路、含冤莫白、以死明志”的戏码做足,才能最大限度地坐实佟佳氏的“逼迫”,才能让那封血书的效力发挥到最大!就在侍卫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了束缚。泪水涟涟的脸上充满了绝望与悲愤,凄厉喊道:“诸位大人明鉴,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妾身微末之躯死不足惜,只怕今日这莫须有的罪名一旦落下,寒的是六宫人心,损的是天家恩德。”她抬起苍白的脸,泪珠悬而未坠:“既然宫规森严不容辩白,妾身唯求以此残躯血溅宫阶——非为赌气,只求皇天后土、诸天神明睁开眼,看一看这桩公案里…究竟谁受了蒙蔽,谁…又负了冤屈!”话音未落,她竟一头朝着身旁那坚硬的朱红殿柱狠狠撞去!动作决绝,速度极快,全然是抱了必死之心!然而,御前之人何等老辣?李德全既然亲自前来,早已预料到各种可能。就在乌雅氏身形刚动的刹那,旁边两名早有准备的积年老嬷嬷如同鬼魅般迅疾出手,一人一边,精准无比地死死架住了她的胳膊,巨大的力道瞬间将她的冲势化解于无形。“唔!”乌雅氏撞向殿柱的势头被硬生生阻截,额头离柱子仅有寸许,整个人被牢牢地禁锢住,动弹不得。“小主还是安分些好!”嬷嬷声音冷硬,手上力道大得惊人。乌雅氏见一计不成,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慌乱,竟还想故技重施,试图咬舌自尽,以最后的惨烈来完成这场陷害。可另一个嬷嬷动作更快,仿佛早已料到。她几乎是同时,将一团早已备好的软布死死塞入了乌雅氏刚刚张开、还欲嘶喊的嘴里,彻底堵住了她的声音,也杜绝了她咬舌自尽的可能。“唔……唔唔!”乌雅氏所有的挣扎、哭喊、咒骂都被堵了回去,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她目眦欲裂,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和彻底的绝望,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扭动,却被那几个力气极大的嬷嬷死死按住,动弹不得。李德全冷眼瞧着这场闹剧,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他只淡淡吩咐道:“带下去。严加看管,若再有差池,惊扰了宫中清净,咱家便只能依规矩向各位过问了。”“是!”嬷嬷和侍卫们齐声应道,再无丝毫客气,将仍在徒劳挣扎、发出呜呜之声的乌雅氏押出了狼藉的钟粹宫。与此同时,乾清宫东暖阁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康熙端坐在御案之后,明黄色的龙袍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面沉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一双深邃的眸子,锐利如鹰,缓缓扫过下方跪伏在地的几波人马。负责搜查各宫的各队领头之人,皆屏息凝神,伏地不敢抬头,殿内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气氛凝重至极。“说。”康熙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千斤重压。几波人马依次低声回禀。“启禀皇上,永寿宫搜查已毕,并无任何可疑之物。”“启禀皇上,延禧宫搜查已毕,并无异状。”“启禀皇上,翊坤宫……”每一次“臣等搜查完毕,未见异常”的回禀,都让殿内的气压更低一分。康熙的手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敲击着御案光滑的桌面,那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哒、哒”声,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启禀皇上,景仁宫……”提到景仁宫时,侍卫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奴才等奉旨彻查景仁宫,所有宫室、物件及人员均已依照规程详细勘验,未敢有分毫疏忽。目前所查各项,包括账册、库藏及一应物品,均记录在案,流程清晰。经核验,暂未发现可疑之物,亦未见符咒、异状或可疑书信往来。”康熙面沉如水,静听着奏报,指间那枚温润的玉扳指被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温度渐失。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寒意层层积聚,宛若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却冷彻骨髓。一无所获?呵,好一个“一无所获”。所有人的内心都焦灼万分,冷汗浸透了他们的里衣。若最终查不出真凶,今日在场负责宫禁安危、以及参与搜查的所有人,都将面临无法想象的雷霆之怒。大家几乎不约而同地将希望寄托在前往最有嫌疑的钟粹宫的那批人身上,盼着能从那里找到突破口。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瞬都漫长如年。殿外夜色深沉,唯有风声呼啸,更添几分肃杀。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迅疾的脚步声。李德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并未立刻进入,而是先无声地行了一礼。康熙的目光倏地投向他。李德全弓着身子,脚步又轻又快却丝毫不乱地走进殿内,无声地跪在另一侧空处,与他同去的几名心腹太监和侍卫首领也紧随其后,跪伏于地。殿内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明处的康熙还是暗处跪着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李德全这一队人身上。今晚这番雷霆行动,真正的重头戏,恐怕就落在他们去的那一处了。李德全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入,至御阶前“噗通”跪倒,叩首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可闻:“奴才叩见皇上。”康熙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殿内愈发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讲。”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威压,一个字便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李德全头垂得更低,语速平稳地回禀:“奴才等在钟粹宫乌雅庶妃寝殿内,共查获两样紧要之物。”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两名太监将两个托盘高举过顶。:()病弱太子的全宫团宠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