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罗乾看着那些关于水力运用的构想,尤其是王明远画的那幅水力联动示意图,他眉头微蹙,陷入沉思,似乎在琢磨其中原理和实现的可能。这可比单一功能的水车复杂太多,但若真能做成,一处水源就能干好几样活,效率提升何止数倍?而周滨,看到关于如何提升水泥产量那部分,眼睛猛地一亮。当王明远提到“立窑”连续生产的设想,还有“水力球磨机”的概念,他脑子里迅速算起了账。人力畜力研磨费力费时,若真能用水力或别的方式驱动这种“球磨”,同样时间产出能翻几番?人力成本能降多少?他迅速估摸着这其中需要投入的人力、物料,以及成功后能带来的产量提升和成本下降。三人都被册子里这些看似天马行空、却又隐隐指向某个宏大方向的构想所吸引,各自沉浸在对自己熟悉领域的思考中。堂内一时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几人或粗或细的呼吸声,还有王明远低沉而清晰的讲解声。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日头已近中天,王明远才将册子里的主要构想大致阐述完毕,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罗乾第一个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王明远,语气带着惊叹和不确定:“王大人,这……这水力驱动诸多机械的构想,下官细细想来,似乎……确有可行之理!尤其是那破碎石灰石之水车,若设计得当,确比人力锤砸效率高出十倍不止!只是……其中齿轮传动、水车式样、耐用程度,还需召集巧匠反复试验改进。不过您之前也给我们设计过一些水力作坊,以及收取‘水力费’的设想,这部分如今已经有了成例,想来攻克应该不难!”王明远点头,“罗大人可先挑选得力工匠,组建小组,从最简单的水力鼓风或破碎开始试制。所需铁料、木料、银钱,皆可报上来,总局统筹。”“是!下官回去立刻着手!”罗乾显得有些激动,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将水力利用到极致的康庄大道。常善德终于从图纸中抬起头,他脸颊微红,眼神却无比清醒明亮,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明远兄!这……这高炉之法,虽闻所未闻,但按此原理推演,若能成,所得之钢,必远胜现今百倍!还有这蒸汽之力……若真能如你所言,将水沸之气化为连绵大力……这,这简直是夺天地造化之功!常某……常某愿倾尽所学,肝脑涂地,必将此物研制出来!只是……”他顿了顿,眉头皱起,“只是其中所需计算之精、铸造之准、材料之苛,远超当前工匠所能。恐怕需集-合天下巧匠,经年累月,反复试错,耗费钱粮……”“常兄所言极是。”王明远神色凝重。“此乃根基,亦是长远最难之事。急不得,也乱不得。可先选拔聪慧工匠及年轻学子,一面学习原理,一面从最简单模型开始试制,积累经验。所需银钱物料,我会向陛下和户部尽力争取。万事开头难,但只要方向对了,一步步走,总有成功之日。”“好!有明远兄此言,善德心里就有底了!”常善德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属于火器局的那叠规划图纸收好,如同捧着绝世珍宝。最后,周滨也抚掌赞道,脸上露出精明的笑容:“妙!妙啊!王大人真乃大才!这水泥新法若成,产量大增,品质提升,不仅河工边墙受益,民间广厦楼宇亦可得福,实乃利国利民之善政!”他话锋一转,带着惯有的谨慎:“只是,大人,这立窑、球磨,皆需新制,所费银钱怕是不少。且水泥如今供不应求,若贸然改制旧窑,恐影响现有供应。下官以为,或可先选一两处条件具备之大窑场,进行试改。成功之后,再逐步推广。如此,稳妥为上。”王明远点头赞同:“周主事老成谋国,此言甚是。新法推行,自当循序渐进,以点带面。此事便由周主事全权负责,挑选合适窑场,拟定试改章程与预算。”“下官领命!”周滨拱手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哪个窑场的管事最听话、哪个窑场的原料最方便、改造大概需要多少钱了。草草用了午膳后,王明远又让人换上新茶。接下来,王明远将上午提到的几个最关键方向,一些他凭记忆能想到的、更具体的细节和技术难点,与三人逐一深入探讨。王明远凭借远超时代的见识和扎实的理工基础,往往能一针见血指出关键,或提出替代思路。他虽然给不出完美答案,但他指出的方向和提出的问题,却让三位精通实务的官员觉得茅塞顿开,仿佛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虽然门内景象还朦胧,但那股蓬勃的新鲜气息和无限可能,已让他们心驰神往。一直到日头西斜,三人才不舍的结束今日的讨论。“今日便先到此吧。”王明远合上本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诸多构想,非一日之功。诸位回去后,可先将各自负责部分细看,若有不明或觉得不妥之处,随时可来寻我商议。三日后,我等再聚,敲定各司最先启动的一两件要务,拟定详细章程、预算与人手,报部里及陛下御览。”“是!下官遵命!”罗乾、常善德、周滨三人起身拱手,脸上带着收获满满的激动和沉甸甸的责任感。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差事将与以往完全不同了。不再是按部就班,而是开创与探索。三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告辞,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正堂,都急着回去消化今日所得,并开始着手准备。王明远独自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大堂里,看着桌上摊开的册子和画满草图的纸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等各部报上来的预算了,这才是接下来最大的“麻烦”。:()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