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下有一劫,但对我等而言,亦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若能闯过,那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在此之际,我最后问一遍,诸位兄弟可愿跟著我闯一遭,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不愿,我也不会为难,大家相识一场,好聚好散,我会奉上一份钱財,往后各走一方。”
“若是愿,那便饮了这杯酒,往后同甘共苦,卿不负我,我亦不负卿!”
“监镇何须问俺,俺自跟著监镇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庄三儿第一个表態,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松、狗子等魏博牙兵同样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早早便下定决心跟隨刘靖。
季仲此刻心潮澎湃,这才是他追求的生活,只见他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隨后將酒盏重重拍在桌上。
见他们相继表態,刘靖目光落在吴鹤年与张贺身上。
吴鹤年把玩著酒盏,面带笑意道:“监镇,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俸禄是否该提一提?”
“那是自然!”
刘靖哈哈一笑,將早已准备的布包放在矮桌之上。
使了个眼色,李松当即会意,伸手解开包裹,显露出里面的金银叶子。
刘靖招呼道:“愿意留下的弟兄,一人抓一把,就当做是安家费了。”
“监镇大气!”
庄三儿笑著翘起大拇指,旋即伸手抓了一把。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监镇诚不欺我。”张贺一仰脖,饮乾杯中酒后,也伸出手探向金银叶子。
你一把我一把,价值近千贯的金银叶子,很快便被眾人分完。
喝了酒,拿了钱,也都表明了態度,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只见张贺神色凝重地问道:“监镇方才所言劫难,不知是何?”
刘靖不急不缓地答道:“我与王家亲厚,你们应当清楚,杨渥与王茂章素有仇怨,短期之內便会对王茂章出手,我自然会受到牵连。”
闻言,吴鹤年思忖道:“王茂章为人忠厚,却非迂腐之人,杨渥若逼迫过甚,王茂章定不会坐以待毙,举兵起事已成定局。监镇打算追隨王茂章起事?”
刘靖摇摇头,一字一句道:“先前说了,我不甘居於人下。”
张贺疑惑道:“监镇的意思是?”
他们虽打定主意跟隨刘靖,可心里也清楚,眼下刘靖还很弱小,即便算上季仲召集的人手,麾下士兵也不足千人。
千人,不算少,可与杨渥相比,宛如皓月与萤火。
须知前两年安仁义与田頵起事,占据宣州与润州之地,麾下將士足有三万,即便如此,到头来还是被剿灭。
他们又能掀起什么水呢。
刘靖不答反问:“王茂章麾下士兵万余,他若起事,你们觉得会如何?”
季仲率先答道:“润州距离扬州太近,位於江南腹地,根本守不住,一旦四面合围,破城是迟早的事儿。某以为,王茂章想活命,唯有投奔钱鏐这一条生路。”
吴鹤年点点头,附和道:“不错,钱鏐如今正在率兵攻打睦州,与陶雅交战正酣。正值用人之际,若得王茂章,必定会重用。既能竖起千金买马骨的大旗,又能得一员猛將。”
“季兄与吴兄所言极是,北上之路艰难险阻,反而南下更为容易。”张贺说道。
刘靖微微一笑:“你们说的,也是我心中所想。王茂章一旦南下,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监镇计將安出?”
吴鹤年忙问道。
季仲、庄三儿等人也纷纷看向刘靖,目光中透著探寻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