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城楼上的气氛瞬间从紧张转为狂喜。
“將军神目如电!”
一名校尉兴奋地凑上前,指著城下那些遗弃的輜重,眼中冒著贪婪的光,“您看,他们连攻城器械都不要了,这分明是逃命的架势啊!咱们是否立刻开城出战,痛打落水狗?”
“是啊將军!这可是捡现成军功的好机会啊!”
其他几个校尉也纷纷附和,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衝下去抢下战功。
守將虽然心中也痒痒,但他毕竟也是个老兵油子,生性多疑。
他眯起绿豆眼,摆了摆手,故作高深地说道。
“不急,不急。”
他抚摸著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目光在城下逡巡:“刘靖此人,用兵向来诡诈多端。”
“这撤退虽然看著狼狈,但保不齐是他留了什么后手,想引咱们出城呢。”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远处那片隱约可见的烟尘,得意洋洋地说道:“再等等。等到刺史大军彻底合围,把他刘靖困在中间,咱们再出城!”
“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前后夹击,那才叫瓮中捉鱉,坐收渔利!”
“將军英明啊!”
“还是將军稳得住!若是咱们贸然出击,怕是中了鸟计。如今坐山观虎斗,最后再去砍那刘靖的脑袋,这才是上上之策!”
一眾校尉纷纷竖起大拇指,马屁拍得震天响。
王麻子听得浑身舒坦,他看著城下那些散落一地的兵器甲冑,仿佛已经看到了刘靖的人头被掛在城门上的景象,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
此时,另一片战场。
谭翔羽骑在战马上,手中的鑌铁长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腥红的血雨。
“噗嗤!”
长刀斩断了一名风旭军士兵的长枪,顺势削去了他的半个肩膀。
鲜血喷溅在谭翔羽的铁甲上,但他眼中的杀意却並未因此而沸腾,反而透著一丝冷冽的审视。
太顺了。
作为久经沙场的宿將,谭翔羽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的敌人確实在“溃退”,旗帜歪斜,甚至连沉重的盾牌都扔了一地。
但他敏锐地发现,儘管他们在跑,但始终保持著三五成群的小队形,互相掩护,且战且退。
“这就是刘靖的精锐?”
谭翔羽眉头微皱,勒紧了韁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將军!他们崩了!”
身旁的副將兴奋地指著前方:“刘靖的中军就在那土坡后面!只要衝过去,咱们就是首功!”
谭翔羽没有立刻下令,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个看似狼狈逃窜的敌將背影。
那里是一片碎石滩。
如果是真正的溃败,人会本能地往平坦的地方跑,可这群人却偏偏往那片难走的碎石滩上引。
“有诈。”
谭翔羽心中警铃大作。
他刚想举手下令停止追击、整顿阵型,身后却传来了急促的鸣鏑声。
危全讽猛地挥动令旗,剑指前方,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全军压上!”
“传令前军谭翔羽,给本帅死死咬住他们!別让他们轻易跑了!”
“今日,我要將刘靖这只瓮中之鱉,连壳带肉一起嚼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