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您好手段。”
陈泰冷著脸道:“不过,就算您控制了城防,杀了我们,又能如何?”
“刘靖大军將至,这临川城就像是狂风中的孤舟,隨时会翻。”
“我们若是不降,一旦城破,不仅我们要死,全族都要死。”
李元庆也壮著胆子附和:“是啊二郎君!您想让我们陪您一起死?这不可能!”
“刘靖在饶州对士族还算宽厚,只要交钱就能保命。我们犯不著跟您一条道走到黑!”
危仔倡也不恼,他慢悠悠地拋出了诱饵。
“只要诸位助我守住临川,日后这抚州之地,赋税减半,田亩不查,各位的私兵我一个不收,家族利益,我危家愿与诸位共治!如何?”
这是极大的让步,甚至可以说是割地求荣。
但几位家主对视一眼,眼中除了贪婪,更多的是不屑和犹豫。
红口白牙的许诺,谁不会说?
但也得有命去享啊!
“二郎,这条件虽好,但也得有命拿啊。”
陈泰摇了摇头,甚至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袍:“恕老朽直言,这临川城守不住。”
“不如……各奔前程吧。”
说罢,他竟是直接转身,对著其他几位家主使了个眼色:“诸位,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既然二郎不想降,咱们也不好勉强,大不了……咱们各凭本事,看看谁能活到最后。”
这就是赤裸裸的决裂了。
危仔倡坐在交椅上,看著这群准备离去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像是结了一层霜。
“慢著。”
危仔倡突然开口。
“陈公,您真的以为,那一半家產,就能买得回您的命吗?还是说,您觉得那位刘青天,会稀罕您手里那点带血的钱?”
陈泰脚步一顿,皱眉道:“二公子何意?”
危仔倡拍了拍手。
啪!啪!
“带上来。”
侧门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个左臂缠著厚厚绷带、脖子上还掛著固定木板的汉子,被两名亲卫搀扶著走了出来。
他虽然衣衫整洁,並未受刑,但那张脸却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憔悴与亢奋。
见到此人,陈泰等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危……危固?!”
“你不是……在弋阳死了吗?”
危固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推开了亲卫的搀扶,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大堂中央。
他看著这群衣冠楚楚的老爷,眼中没有敬畏,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我是被抓了。”
“我在饶州的牢城营里待了些日子。刘靖没杀我,还给我治伤,甚至让我每天去城里逛……”
“我看不懂他贴在墙上的那些榜文,什么新政,什么律法……那些弯弯绕我也懒得看。但我看懂了一件事。”
危固用那只完好的右手,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他一层层揭开油布,露出一张因为受潮而发皱、边缘已经磨损的日报。
他將其狠狠拍在桌上,纸张虽软,却带著一股子霉味和血腥气。
“饶州那个开质库的刘半城,陈公,您跟他有过生意往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