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刘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机。
“告诉城內百姓,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我要让危仔倡看著,他引以为傲的毒计,是怎么变成勒死他自己的绞索。”
此话一出,柴根儿跟人纷纷大惊,不可置信道:“刺史……”
刘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寒铁相击,每一个字都砸在眾將心头。
“这是军令!”
这四个字,如同四根钉子,死死钉在地上。
但大军並没有立刻安静下来。
那股子冲天的杀气和惯性,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前排的几个牙兵,眼珠子赤红,手里的横刀还在微微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衝出去。
“哐当!”
不知是谁,愤恨地將手里的盾牌重重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泥。
紧接著,是粗重的喘息声,那是几千条儿郎在强行压抑著愤怒。
柴根儿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猛地咬紧,一丝鲜血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那是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不服”给咬碎了咽下去。
最终,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指骨发出脆响,单膝跪地,头颅重重垂下。
“末將……遵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哗啦——”
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数千將士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酸的憋屈。
“末將遵命!”
隨著军令下达,原本杀气腾腾、即將如洪水般淹没临川城的歙州大军,竟真的在號角声中缓缓后撤。
如潮水退去,只留下一地令人窒息的肃杀。
城楼之上。
那种病態的狂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危仔倡死死抓著垛口,指甲崩断在青苔里。
退了?!
怎么可能退了?!
“刘靖!!你看不起我?!”
危仔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变了调,尖锐得刺耳:“你装什么圣人?!”
“你的大將被杀了!头都被掛起来了!你都不敢攻城?!”
“回来!给我回来啊!!”
他疯了似的拍打著城墙砖。
见此,周围士兵眼中流露出几分庆幸和疑惑。
危仔倡这个赌徒猛地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一狂妄的笑,指著刘靖退去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
“看见了吗?!他们跑了!!”
“刘靖就是个懦夫!他没粮了!他怕了我们临川的城防!”
“我们贏了!只要守住,他们迟早得饿死在外面!”
他疯狂地挥舞著手臂,试图用这拙劣的谎言去填补人心上的裂痕。